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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第180章(2 / 4)

妇人什么都没有,穷困和饥饿已经令她麻木,她只能用一张捡来的糕点油纸,纸上还略沾着零星一点糖霜,蹭一蹭孩子的唇,疲惫地哄着:“不哭了不哭了,吃点糖,就不难受了……”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拨开了裹布一看道:“孩子高烧抽搐,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跟我来,我拿些药给她吃。”

妇人一愣,眼神浑浊地看向林笙,他干净漂亮,像富贵人家来的小公子,于是嚅动着说:“我没钱……”

林笙看了一眼同样身形虚瘦的妇人,伸手接过了孩子道:“我不要你的钱。”

妇人见他抱走了孩子,忙焦急而踉跄地跟上,直到一头钻进客栈门帘,里头的暖风扑面迎来,她太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温暖,步伐停滞了很久,耳朵里似乎也嗡嗡的。

她看着那小公子将她的孩子交到了另一个高大挺拔的郎君手里,两人说了什么,小公子又快走回来,在她手腕上探了一下,嘴唇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然后又离开了。

紧接着过了没多久,一个伙计模样的人出现,将手里端着的一碗汤水递给她。

半晌,她才从一阵淡淡的粥米香气中反应过来:“给、给我的?”

伙计点点头:“你别担心,你女儿被我们林郎中接去喂药了,你把粥喝了,暖和暖和。”

妇人受-宠-若惊,她环顾四周,自觉与这整洁的厅堂格格不入,遂找了个犄角旮旯蹲着,捧着这碗热乎的粥水,小心抿了一口,麻木已久的肠胃瞬间就抽动起来,叫嚣着快快将粥喝下。

但一想到饥饿的孩子,她又立刻忍住了,咽了咽口水,谨慎地将碗放在身边,像保护着一尊金佛玉盏。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在米香的诱惑中昏昏欲睡,她又突然被人叫醒。

“好家伙,找了你半天,你怎么在这躲着!”伙计视线瞄了一圈,责备道,“给你的粥你怎么不吃?”

妇人头昏眼花,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姑娘也饿,这个,留,留给她……”

伙计把碗塞她手里,叫她赶快吃下,便拉她起来:“你姑娘自然有你姑娘的吃食,快快吃完,你要是饿昏过去,难道要我们林郎中亲自照顾你那小丫头吗?”

妇人恍恍惚惚的,直到被伙计拽到一间干净简单而不简陋的小房间中,看到蜷缩在棉被中、已经服了药不再抽搐、平静熟睡的女儿,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是遇上好人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膝盖一弯还没磕头,就被伙计提溜了起来:“我们这不兴这个。你要是有心,等你姑娘病好点了,帮我们干点杂活就是了。”

伙计似乎还有别的事要忙,没说几句便走了。

接下来两天,小房间里又前后住进了三个人。

一个是家中为了省粮食,而被几个儿子赶出来的六旬老母,流浪至此地;

一个是死了男人又没有孩子的娘子,夫家撺掇着要把她卖给一个老鳏夫换彩礼米面,她不甘心而逃了出来。

还有一个沉默寡言,不知什么来头的年轻女子。

——几人来自南北不同的村子,互不相识,唯一的共同点是都生了病却没钱医治,恰好被林笙从路边捡回来。

房间其实很小,只有一张床,大家不约而同选择让给那婆婆,余下的便打着地铺。铺盖虽简单,但是棉的,干净而带着太阳的味道,大家挤在一起说说话,挺暖和。

至少,比原本在寒风里流浪要强得多。

听说走廊那头还有几个男子,也是林郎中外出时救回来的。

卧房中,孟寒舟抱着药舂,邦邦地捣着药,再看看旁边排队等着要捣的几份药,忍不住问:“绥县内外这么多生病的流民,难道你都要救了不成?”

林笙剪着药枝:“我闲着也是闲着,看都看见了,而且这些人都不是特别重的病,几服药就能好的,既然顺手的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如果救不过来呢?”

林笙沉默了片刻,笑了笑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他忽然想到什么,推开窗朝下喊道:“胡大哥,把墙角那箱连翘帮我抬上来,我要用。”

络腮胡的几个兄弟说是家里有事,之后不知去了哪里,他因为要照顾受伤缝针的那个,所以特意留了下来。

那伤者被络腮胡唤做“小河”,如今还昏睡着,时不时的会发烧。但好在年轻壮实,受得住猛药,腹部的伤口看着狰狞,却也并没有化脓。

眼下络腮胡正赤膊帮伙计挑水,听闻林笙叫他,立即仰头应道:“好嘞!且等着!”

林笙朝他摆摆手,说罢坐回来,催促孟寒舟道:“赶快捣药啊,一会儿徐娘的饭就做好了,她蒸的馒头可好吃了。”

徐娘就是那个带孩子的妇人。

绥县情势如此,客栈中原本的厨子伙计都走了不少,只剩下几个走都没处走的小伙计。连掌柜都带着媳妇孩子,去外地投奔亲戚去了,听说孟寒舟一行人还不打算走,就草草拟了个契,把这间客栈便宜租给了他们。

孩子病情平稳以后,徐娘就接过了给大家做饭的活儿,如今一日三餐皆出自她手。虽然比不上原本的大厨手艺,但是平淡家常,结实管饱。

与她同住的王婆婆会帮大家缝补衣裳,寡-妇齐娘子则负责浆洗。

还有一位话少的柳姑娘,林笙也不知道她此前是做什么的,不过她力气也很大,干活干净利落,会帮着喂马刷马,打水劈柴。

有流民找上门来求救,林笙也来者不拒,绥县百姓之间渐渐都传起来,说是来了活菩萨。一时间,求医者众……好好的客栈,不知不觉中又变成了医馆。

只是这些人多半付不起药钱,有手艺的就各司其职,没手艺的就干点杂活。

家具桌椅不够用了,二郎便四处搜罗点废旧家具,带人修修补补,也一样能用。

世情萧条,到处风声鹤唳,倒是这一方客栈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其他人都在往外投奔,只有林笙在此“安营扎寨”——也是一个了不起的奇景。

孟寒舟看着这满院子杂七杂八身份不明的人,心中暗暗感慨一声,也只能接受……谁让那是林笙呢。

“林郎中,林郎中!”正扛着药筐上楼的大胡子,突然在外面激动地喊道,“你快来!小河醒了!”

“醒了?马上来。”林笙放下药剪,拍拍手上药尘,提着衣角快步出去了。

“哎林……”孟寒舟看着他忙碌离去的背影,只好接过他剪了一半的药枝,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继续干。

而不远处的病室中。

小河浑浑噩噩地醒来,下意识就要坐起来,被一步夺进去的大胡子赶紧手忙脚乱地按住:“可不能起可不能起!你这刀口才好一点,别被又绷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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