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水路(1 / 2)
“这不简单?”桑子羊练过了兵,来府上找林笙推拿按摩,听到他俩说要走水路,“谁要去明州?那确实是走水路快。跟我往西回走一段,到白沙渡口上船,再沿着洢水下去,不出五天就能到明州了。”
虽说要往西走一段反路,那也比往东翻二百里山田去找码头要强得多。贺祎一想,点点头:“这倒可行!”
孟寒舟纳闷道:“可行什么可行?你怎么真信了那老头的话,真要去明州给他买螃蟹?”
贺祎老神在在地摇摇头:“既然徐公这么说了,定是有他的道理。徐公这么大年纪了,总不能在父皇病重危在旦夕的时候,还骗我们取乐吧?”
孟寒舟沉默了一会,这倒是有道理。
徐老头子虽然脾气爆,动不动就爱往朝臣脸上砸官帽,但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真奇怪。”孟寒舟拿着信封左右翻翻,试图找到什么夹层和暗语,然而什么都没有。
先是随口提了一句‘完蛋了皇帝要没了’,接着就说你如果回京,就在明州给我捎二斤螃蟹来……
这语气平和随便,就像是家书一般,跟不是写给贺祎似的。
等一下。
孟寒舟知道奇怪在哪里了,这通篇上下,既没写殿下亲启,也只字未提殿下名讳。
孟寒舟忽地一个激灵,想起来了——什么像家书,这就是家书!
那徐公祖籍不就是明州乡下的么!
“那祖的有点远了吧,寒舟。”贺祎算了算,都祖到二百多年前去了,打徐家祖上开国立功入了京,就在京城定居了,几辈子没回去过,“唔,不过,徐家确实还留了个祖宅在明州。”
徐公有个小孙女,不喜京中水土,还时不时地去那儿住上一阵,躲躲风尘。
贺祎:“难道是要寄往明州,不小心才送我手上?”
“不是不小心,而是话说多了就送不出来了,只能如此遮掩。”孟寒舟想明白了。徐公费这么大劲,让贺祎绕道明州……要么是明州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要么,就是除了明州,贺祎无路可去。
怕就怕,这二者皆有。
“那确实是事不宜迟了,还是尽早——桑将军!”贺祎一个转头,见到大马金刀地坐在院里的桑子羊,下身只着一件束腿的薄裤,上身更是只有一件护心的无袖短皮坎肩,腻着薄汗的手臂、连着蜜色的精壮腰身,都大片地露着。
他匆忙把身子避过去,诧异地问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桑子羊低头看看自己,这不都穿的好好的吗?
再说了,他肌骨酸痛,来找林笙做推拿,穿的厚厚一层还怎么推得开?
孟寒舟嘲笑贺祎道:“殿下这就大惊小怪了吧,太没见识了。我们桑将军一直这样不拘小节,眼中早无男女之别了,又何谈男女大防?殿下习惯就好。”
桑子羊擦了擦脖颈的汗,嗤笑一声:“什么男的女的,不都一样?难道男的格外有用一些?在军营的时候,就算连裤子一起脱了,该打不过我的还是打不过。”
“……”贺祎干咳一声,万分惭愧地答,“将军所言极是,是我狭隘了。”
“殿下,殿下。”一角蛋壳青的薄氅衣摆飘似的游了进来,手里还端着碗药,比起后背被豁了个臂长口子的孟寒舟,他看去甚至还要弱不禁风些,嘴还没张开,就先咳嗽了几声,“咳、咳,殿下,您该喝药了。”
“安瑾,你怎么出来了。”贺祎立刻走过去,端起药碗往嘴里一倒,随口斥了句:“我这药早一时辰晚一时辰有什么大不了,不是都让你躺着了吗?”
“殿下,奴早就好了。”安瑾半垂着脑袋,心想若不是殿下非得不让起来,他早能下地干活了,他瞄了一眼孟寒舟苍白的脸色,小声道,“孟郎君可好些了?都是奴之过,才害得孟郎君受重伤,奴……”
“哎。”孟寒舟打断他,踩着躺椅漫不经心地晃悠道,“你只要别跪下磕头,孟郎君就大好了。”
安瑾一下子被看穿了动机,欲弯不弯的膝盖僵住了,有些局促的不知道怎么办好。
贺祎扫了孟寒舟一眼,轻声啧道:“你又调戏他做什么?安瑾也昏了两天才醒,醒了后神思恍惚,这些日子的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头晕也才好一点。林郎中说,是挨了你那一脚,在地上摔出了个什么……脑震荡。”
孟寒舟心道:苍天有眼,我不踢那脚,他脑倒不震荡了,该棺材里的土震荡了!
“护吧你就,再护下去都不知道谁是少爷,谁是随从。”孟寒舟觑他一眼,酸溜溜道,“我病成这样,都没穿上这么好的氅衣。”
安瑾一听这话,神色惶恐,脸马上就憋成了萝卜色,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放。
贺祎立刻又朝他椅子腿赏了不轻不重的一脚:“有本事把你身上的兔毛披风脱下来再说话。”
孟寒舟正在找打的边缘,忽然一个硕大的药筐从月门后头自己长腿走进来了。
片刻后,那双腿小步一挪,就从大药筐后头冒出林笙的脸来,见他们几个大眼瞪小眼的,纳闷问道:“你们都围在我院子里做什么?一个个的,身体都好了?”
安瑾像迎来了救星,马上过去帮忙接下药筐:“林郎中,这么多,都是什么?”
林笙也没来得及仔细看,抹抹汗道:“席副官说今天望舒山庄的收尾就要彻底结束了,药田里还缴了这些药材不知道怎么处理。既然是药材,他就拿来给我看看有没有我能用的。”
安瑾点点头,也蹲到药筐边上帮着分拣。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林笙拨开一堆杂草,大为震惊,“望舒山庄种这些干什么?”
“那个肉球似的东西,我在药田的时候见了,他们叫做授天机。那些灌木叶子,说叫净神草。说是用来延年益寿、永葆青春。你认得?”孟寒舟看了一眼,认出来,这正是药田那名妇人提过的。
“胡说八道。”林笙道。
“这是乌羽玉仙人掌,可以加工提取出一种强致幻性的生物碱,用顶上鲜嫩的芽苞制茶泡酒,饮后会产生幻觉,让人误以为穿梭仙境、聆听神训。”林笙指指“肉球”,又指指叶子,“这是高柯叶子,天然的兴奋剂,会让人觉得精力充沛、情绪高涨、无所不能。”
“其他的……多多少少都是这类东西吧。比之红胡子手里那个,药劲儿差得多,但也不是什么值得留的好东西。更不可能永葆青春。”
贺祎皱了皱眉。
“哎呀。”孟寒舟看热闹真不嫌事大了,啧啧道,“大梁是真的要完咯!还截什么红毛夷,都不用等西域外族进来做什么手脚,咱们自己都能把自己折腾死了。”
林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暗叹道:“这些都是海外植物,对水土气候要求很高,远渡重洋移植到这里来十分不容易,很难成活的。强行种植过来,消耗巨大的人力财力不说,产量也很低。那群道人真是下了血本。”
贺祎:“林郎中你意思是,这些都是从海上来的。难道是海洲?”
见林笙偏着脑袋不太懂,孟寒舟沾着手里的茶水,在手心给他草草画了一片海洲诸国的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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