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沙洲怪病(2 / 4)
一行人冲进来时,吓了孟寒舟一跳,抬头就见林笙带着个陌生孩子回来,护卫手里还抱着一个不时怪笑的,这模样,实在是诡异。
那牙郎哪见过这场面,也吓得躲远了几步。
“这是怎么了?”孟寒舟问。
“刚一出门,就遇到这孩子当街吐血,没办法,先抱回来了。”林笙接过二郎端来的蛋清,搅匀了些,就一点点灌进幼童嘴里,“还不太确定是不是我想的那样,先护胃排毒再说。”
蛋清滑入胃腑,立刻在糜烂的胃肠黏膜上覆上一层保护膜。
待蛋清吸收一些,缓了一刻钟,那边甘草汤也煮好滤凉了。
林笙又耐心地给幼童小口灌下,有个徐宅的侍女过来接手,他叮嘱道:“接下来半个时辰,就这样小口、频繁地喂,激他多尿,若是中间吐了也无妨,吐出来是好事,能把肚里的毒物排出来。”
牙郎远远地抱着个廊柱,看着孩子时不时怪笑一声,中邪似的,瘆道:“他、他怎么还在笑……”
“这是毒素扰脑。”林笙守在一旁,声音沉稳,“这不是中邪,是神志谵妄。需得不断补水利尿,尽快多把毒素从尿里排出去。毒一退,脑子清明,笑自然就停了。”
孟寒舟皱眉问:“这什么毒?好端端的,一个小儿怎么会中毒。”
林笙得空又观察起那少年带来的醋水:“你们平日里煮醋水,用的是什么锅具?是不是铁锅?”
“就是家里常用的砂锅瓦罐,旧铁锅是有,一般也不煮水。”少年抹着眼泪回道。
林笙拿起那壶醋水,倒了一碗在瓷盏里,颜色上是淡淡的红褐色,的确是醋水的颜色,看不出什么。刚要凑近品尝,孟寒舟立刻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神色紧张:“这能喝吗,万一也中了毒怎么办?”
“这么丁点小孩喝了才这个程度,我这么大个人了,尝一下没事的。”林笙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安心,随即用指尖沾了一点醋水,抿在舌尖,尝清味道便立刻转头吐掉,“好重的铁味。这你们也喝得下去?”
说话间,幼童便被喝进了几小碗甘草汤下去,没过多久便开始排尿。
一连连尿带吐了三四次,他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聚拢,不时的怪笑也消失了,脸色虽依旧难看,却舒缓了许多。恍恍惚惚的,幼童慢慢清醒,软糯地喊了一声:“哥哥,我肚子好痛……”
少年看他真的醒过来了,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眼泪还止不住地往下淌,双腿一软就要跪下道谢,嘴里反复念叨着:“谢谢郎中救我阿弟!谢谢各位贵人!”
林笙连忙扶住他,摇了摇头道:“举手之劳罢了。你弟弟饮了脏水而至中毒,腹中还会有些隐痛,我再给你开张药方。你们回去后每日服药养护。只是这醋水万万不能再喝了,这水里不干净。”
少年惊悚:“不干净……是、是有鬼……”
林笙失笑:“哪有鬼,不干净的意思是,不能饮用,也不能用来煮汤做饭。这水里脏,大约是被铁屑污染了。”
他正思忖这铁屑从何而来,少年愣了一会,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林笙连连磕头,哭求道:“郎中贵人,求您发发善心,去我们村里看看吧!”
“村里好多孩子都得了这病,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治不好。后来村里老人给请了仙师,仙师看完说是村里祖上做了恶事,坏了风水,沾上吃人的邪祟,就卖给我们符水喝,可喝了也没用,好些孩子都没挺过去……”
少年哭道:“您能救我阿弟,一定能救其他人!还有我爹娘……”
正哭诉着,徐瑷从门外走进来,她刚一早去了趟晚香凝,赶巧儿就听到这些,不过她神色平静,听完这番话脸上并无半分意外,写道:“你们是从北沙洲岛来的?”
林笙将纸条上的问题问过少年。
少年诧异点头:“贵人怎么知道的?”
徐瑷沉默片刻,眸色微沉,朝林笙写道:“去一趟吧,你们去了便明白了。”
林笙心中狐疑,徐瑷一听就知道是北沙洲岛的事,想必其中另有隐情。看着少年哀求的眼神,他当即点头应下:“好,我随你们去村里看看,若是能治,定不会袖手旁观。”
少年喜极而泣,赶紧抱上刚恢复一些的弟弟:“我给贵人们带路!”
孟寒舟见状,吩咐护卫备好马车,一行人带着两个孩子,驱车往北而行,朝着北沙洲岛赶去。
马车驶出明州城区,一路行至北郊河口,远远便望见一座狭长的岛屿,夹在南北入海河口中间,四面环水,是座冲积岛。岛上地势平坦开阔,没有高山,只有起伏土坡与低矮屋舍。
“渡了河,那就是北沙洲岛,这整个岛就是北沙洲村。我们得在这换渡船过去。”徐瑷写道。
岛上百姓出入,全靠渡口的沙船摆渡,眼下岸边无船,唯一的船夫正在远处摇着橹载人渡水,他们一行得多等一会儿了。两个孩子受了惊,这会儿正在车上依偎着打盹。
徐瑷写罢的纸条才收起来,未几,从身后官道上便纵马飞尘地来了个人影,瞧方向,也是来渡口。
她抬手遮一遮日光,看清来人后,提笔飞快写了几个字,举在一旁等他来看:“哟,这不是日理万机的府尹大人吗?”
孟寒舟多看了一眼,原来这便是明州府尹,倒是丰神俊朗,只是许是公务压身,眉宇间总绕着一股疲惫。
俞言见确是徐瑷,脸上先是松了几口气,又看清她纸上字迹,尔后便化为无奈,只得下马行礼:“徐小姐,久未见了。下官最近实在是有些忙碌,不知徐小姐和徐公贵体可佳?”
徐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心道:到底是忙的没空见,还是躲着不敢见,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又撕下一张纸,问:“俞大人既然这么忙,大清早地跑这来干什么?”
俞言实在是有些怕了她了,徐小姐是窈窕淑女不错,可也实在是太爱管闲事,动不动就跑来问他东家事、西家事他这个府尹到底管不管。
他虽是府尹,却也不是什么事都能管,有的事,他虽有心管,却也实在是管不上。
可偏生这位是恩师徐公的孙女,他打不得也骂不得,只能供着,实在惹不起了就只能躲着。
谁想到徐瑷跑来渡口,让他躲都躲不过去,一听说,就赶紧来追了。
俞言苦笑着,低声道:“徐小姐,这北沙洲村上怪病频发,你也是知道的。徐公把小姐交到我明州府,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顾好小姐……小姐别再让下官为难了。”
“我何曾让你为难过,你解决不了的事,我也没有再去提第二遍吧?”徐瑷徐徐写道,“如今我找到了能解决的人,用不上你了,你也休要拦我。”
俞言以为她还在气上次拒绝她的事,只好告饶道:“那明州市舶司直隶京城,确实不在我的管辖范畴,我是有心也无力啊……徐小姐,莫再因为此事执拗。”
徐瑷纳闷:“谁与你谈市舶司了,我是要去解决北沙洲岛的怪病。”
“这……”俞言愁苦死了,这都是险地,有什么区别吗。
更何况,这跟着的几个……他环顾打量了一番孟寒舟和林笙,都是男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如何向徐公交代?
渡船很快就摆了回来,船上老翁可不认识这几个人,只吆喝着问:“上不上船咯?”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