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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赤铁(1 / 4)

方瑕黏着乙那炽絮絮叨叨,林笙瞧着这情形,悄悄拽了拽孟寒舟的衣袖,两人心领神会,快步走向船头僻静处。

林笙停下脚步,探入怀中,摸出一方素帕——正是先前在栈桥上,他趁人不备悄悄藏起的那一块。他将方帕打开铺在掌心,递到孟寒舟眼前,低声道:“你看这个。”

孟寒舟目光落下,只见帕心裹着一撮碎末,黑中带着赤红,细碎如砂,在天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他伸出食指,轻轻捻了捻那碎末,指尖触感粗糙。

他随即抬眼看向林笙,疑惑问:“这是什么?”

林笙道:“应当是铁砂。”

孟寒舟闻言,又捻了些许碎末放在指尖摩挲,眉头渐渐拧起,语气里的疑惑更甚:“铁砂我见过,可铁砂皆是青黑色,质地也更为粗粝,怎么会如此细腻,还是这个颜色?”

“因为这是纯正的赤铁。”林笙道,“赤铁杂质极少,比黑铁矿更容易提纯煅烧,炼出的铁器也更为坚韧。”

孟寒舟的眉头拧得更紧,指尖的碎末缓缓落回方帕,语气沉了几分:“大梁境内,从未见过此种铁矿。”话音未落,他猛地抬眼,眼神骤然清明,似是想通了什么,“这东西,是方才差点冲撞你的那辆推车上掉下来的?”

林笙点头,将这撮赤铁砂重新裹好,交给他:“从车上箱缝里洒出来的一点,我瞧着古怪,便悄悄藏了起来。”

孟寒舟转身望向远处的栈桥,从靴筒里取出千里镜,架在眼上,目光沿着栈桥缓缓移动,挨个扫过停泊在岸边的船只。

片刻后,他的目光顿住。

镜中景象里,有几艘船只并未悬挂任何旗帜,在一众挂着各国贡旗的船只中,显得格外扎眼。

船上人影身形健硕,腰间都佩着一柄短刀,神色警惕,时不时四处巡逻,全然不似寻常货船的水手。

甲板之上,几个船工正从舱底搬运货箱,货箱沉重,压得他们身形微驼,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稍有踉跄,旁边便有一个身着短打、面色凶悍的船头,扬鞭便要呵斥,吓得船工们愈发不敢怠慢。

此时,乙那炽终于挣脱了方瑕的纠缠,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快步朝着船头走来。

孟寒舟恰好放下千里镜,转头看向他,抬手指了指那座栈桥的方向:“乙那炽,来的正好,你看那边那几艘无旗的船,可知是哪来的?”

乙那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他微微眯眼,视线有些模糊。

孟寒舟见状,便将手中的千里镜递到他眼前,叮嘱道:“你仔细看看。”

乙那炽视线穿过镜片,原本被海雾笼罩、模糊不清的景象,一瞬间便拉到了眼前,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泛起几分惊喜,他强压下心中波澜,仔细观察了片刻,才道:“你说那群炎洲人?他们每年都会来。炎洲遥远,在明州能见到炎洲人,可不容易。”

海洲人与梁人容貌相似,约莫有七八分相像,只是肤色偏黝黑,个头也稍显矮小;而炎洲人则不同,个个身材高大,高眉深目,须发多为棕褐之色,一眼便能区分开来。

那几艘船的船工看着是海洲人的模样,护卫的水手却都是炎洲人。

乙那炽又补充道:“那几艘船,已经来了好几天了,刚抵港的时候,似乎还挂着海洲某国的贡旗,不知怎的,后来就悄悄卸掉了。”

说着,乙那炽恍然回过神来:“方才在栈桥上冲撞林郎君的那两个水手,也是这些炎洲人!”

孟寒舟神色愈发凝重,指尖轻轻摩挲着千里镜,语气沉了几分:“炎洲并未在纳贡名单之中,他们的船只,为何能停泊在外港的贡船之中?”

说到这里,他自然联想到了望舒山庄的事,这一系列都与炎洲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转头看向乙那炽,托付道:“你平日住在船上,往来码头,可有机会打听一下,那几艘船的领头人是谁?”

乙那炽虽不知孟寒舟为何要打听这些,但隐约明白此事定然不简单,当即重重点头,干脆应到:“东家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在这出海的码头上,烟丝和好酒便是硬通货,我稍后便带着些烟酒,去会一会那些船工,定能打听出些眉目。”

孟寒舟给乙那炽留了宅子的地址:“这是我们的住处,若是有任何消息,便来此宅找我们,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乙那炽接过地址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衣襟内侧:“东家放心,我定谨慎行事。”

诸事交代妥当,孟寒舟等人便准备动身回宅。

方瑕黏糊在一旁,恋恋不舍地瞅着乙那炽,走下了船还回头望望,语气热切地仰头问:“炽哥,真不跟我们一同回去吗,我请你吃很多好吃的!”

乙那炽身子微微一僵,连忙避开他的视线,从腰间摸出烟管,侧身慢悠悠地吸了起来,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方瑕只好作罢。

几人回去途中,又绕道去看了看新漆好的铺子——铺面刷着清亮的桐油,门板崭新发亮,门口挂着尚未完全干透的牌匾,透着几分喜庆。看样子不日就可以开业了。

林笙又在附近的集市上买了些点心、酱肉,耽搁了些许时辰,等回到宅子时,已然是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院门洒进院中,厅里传来阵阵说笑之声,二郎几人正围坐在厅中,说得热火朝天。

方瑕一路上都闷闷不乐,蔫蔫地跟在众人身后,听到厅里的笑声,才勉强提起几分精神,随口问道:“你们在笑什么?这么热闹。”

二郎见方瑕进来,连忙朝他招招手,脸上满是笑意:“方小少爷,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出的主意实在是太棒了!今儿个晚香凝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我们照着你的说法,买胭脂送颇黎万花筒,消息一传出去,姑娘小姐们都抢疯了!”

方瑕还在怀念他的舵长,叹了口气:“是吗。”

二郎没有察觉他的沮丧,顾自眉飞色舞地补充道:“颇黎大家都听说过,可万花筒这新奇玩意儿谁也没见过,个个都觉得新鲜。我们早上的时候,随胭脂五两银子卖出去的万花筒,听说那买主刚出了晚香凝的门,就转手卖了二百两!到了下午,又听说,那二百两卖出去的万花筒,又被人倒了二趟手,两千两卖给了一个外地来的!”

那买主觉得自己亏大了,下午又跑回来,一直缠着宋贞,说愿意出五百两,求宋贞再卖他一个。

“贞姐没理他,他转头见卢钰也坐在柜台后头,又跑去求卢钰,缠了好半天。”二郎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卢钰本是跟着我去玩的,被他缠得没办法,才睁开眼蔫蔫地说了一句,‘什么万花筒,我看不见啊’……”

“你是没见那买主的样子,气的脸都绿了,转身就走,别提多好笑了!”二郎一想到那买主发现卢钰是盲人的时候,那吃瘪的表情,就直想笑。

一旁的卢钰也不禁抿唇笑了起来。

方瑕听着,眼睛瞪得圆圆的,一时也顾不上伤春悲秋,立即把他那位好哥哥给抛脑后去了,满脸惊讶地道:“什么?五两银子的东西,一转手就卖了两千两?这世上竟有这样的冤大头?”

正说着宋贞端着茶盘走出来,笑着点头:“谁说不是呢!也多亏了方小少爷你想出的主意,不然晚香凝也不会有这么好的生意。”

众人在厅前说笑,孟寒舟却悄悄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的厢房里,贺祎正坐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只木匣子,见孟寒舟进来,便抬了抬眼,将匣子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答应你的事,我也办妥了。”

孟寒舟伸手打开匣子,只见匣中放着一绺红褐色的毛发,还沾着些许干涸的血迹。他嫌脏,看了看就阖上赶紧还给贺祎:“是那红毛夷?截住了?”

“在西北霁州找到的。”贺毅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缓缓说道,“老三的人带着人一路走的都是偏僻小路,那红毛夷贪图享乐,竟独自溜进城去喝花酒,被我的人趁机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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