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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明州万物铺(1 / 4)

方瑕拎着食盒跑来港口,还揣了一大把银子,想贿赂,没想到港口查验处今日转性了,又或许是知道通使来了格外戒严,见他一张娃娃脸,既不像船主,更不像水手,楞是不让他进。

亏他今天还特意穿了件秀雅的薄袍子,海风吹得他瑟瑟发抖。

几个外出喝浑酒的水手回来,看他一个娇少爷蹲在查验处外头吸大鼻涕,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方瑕回过神来,想叫他们带话时,他们早就拿着入港牙牌过了查验,走得看不见人影了。他摸摸身边的食盒,都已经凉透了,心里十分沮丧。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道敦厚的身影从港内箭步如飞地出来,朝查验处附近焦急地看了半天,终于看见了那缩成一个小鸡仔似的身影。

方瑕正抱着膝盖,数地上石砖的裂缝,刚数到回去、不回去——忽地一张带着咸海风味的水貂裘衣兜头裹了下来。他蹲在里头挣扎了半天,才露出一双眼睛来,怔怔地仰头看。

“炽哥!”方瑕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乙那炽没答,他一路跑来的,胸脯微微起伏,皱着眉道:“你大晚上来这里做什么,在这待多久了?穿这么少。”

“我来给你送饭。你吃饭了没?”方瑕把手缩进袖子里,吸了吸发红的鼻尖,嘴硬道,“我,我不冷。”

乙那炽往外看,不知道在找什么,方瑕一问,他说:“你的马车呢?快回去吧。”

方瑕眨巴眼睛:“没有马车呀。我们吃饭的地方离这里很近,我走来的,不远。你把食盒拎回去吧,他们不叫我进,我一会儿走回去就行。”

他揉了揉膝盖,一起身,腿脚就发麻。

乙那炽沉默地看着他,忽然转身进了查验处,方瑕隔着窗缝,看他像先前那个船东家一样,点头哈腰地对着吏目说了些什么,又递了些东西过去。

乙那炽在码头上好些年了,跟这些吏目没有心熟也有脸熟。

几个吏目认识他,瞥了方瑕一眼,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乙那炽朝他们揖了下,这才出来。

乙那炽走到他面前,一声不吭地背对着蹲了下来,一面宽阔刚硬的后背朝向他。方瑕愣了愣,乙那炽挺着脊背道:“上来吧。夜里太冷了,码头很乱,你这样走回去不安全。”

方瑕看着他的背,有些期待地爬上去了。

乙那炽一手拎起一只大食盒,便没有手去揽少爷了,他一边往港口里走,一边叮嘱:“自己抱紧一点,别掉下去。”

方瑕脸微微一红,环抱住他的脖颈,往上蛄蛹了一下,两腿死死夹住他精壮的腰。

乙那炽怕把他颠下去,走的很慢很稳当,一步步地往港口深处去。

走在海风拍打的堤岸上,方瑕缩在那张巨大的暖融融的水貂裘里面,只露出一点下巴尖,趴在他颈边又小声问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

乙那炽绕不过去,只能沉声道:“有相熟的水手看见你了,他们跟我说的……他们那天在我船上见过你。”

“哦。”方瑕有些不好意思,乙那炽的后背上热烘烘的,像个火炉,“那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你贿赂了那些门房什么东西,贵吗,我回头把钱给你。”

“……不用。不值钱,一点海洲来的烟叶子。”乙那炽顿了顿道,“反正以后也用不着了。”

方瑕突然打了个喷嚏,又把脸往下埋了一点。他说着不冷,乙那炽却明显感觉到搂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腕冰凉。他不得已稳中生疾,加快了些脚步,赶紧上了船。

船舷边扒着七八个水手,年纪都不大,都是乙那炽手底下的兄弟们,跟看热闹似的打量他俩。看着乙那炽顶着夜色,从查验处背回来了一个嫩豆腐似的小少爷,衬得乙那炽更是粗糙得像块炭山。

当然,也眼馋他手里的两个大食盒,即便是凉了,也能闻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来。

方瑕上次来就没在船上玩够,这回一落地,就活泛起来,他脱了那件灰扑扑不知多少年的水貂皮,身上就一件幽兰竹影的薄袍,转悠了一下。

乙那炽看看这身薄得直打晃的衫子,还是把水貂皮兜在他身上:“不冷吗。”

方瑕:……

真不懂欣赏,他转头看看,问灶房在哪里、锅在哪里、炭火怎么烧,说要把已经冷掉的菜给热一热。

搁以前还在家中,别说菜冷了,但凡咸一点淡一点不对胃口,他早都叫人扔了,如今跟林笙他们混久了,也学会热菜吃了。

可乙那炽哪敢让他动锅铲,他那混匀白玉似的手指头,看起来就不像该干活的。

不过他也没细听方瑕的哀嚎,直接将几道菜唏哩呼噜全都倒锅里,加火一扒拉,拿大盆一盛,就端出去给那帮口水都流三尺长的弟兄们。

众人欢呼了一声“谢谢东家”,盆都还没落地呢,里头菜都已经被抢光了。

“抢狗食吗,饿着你们了!”乙那炽不轻不重地呵斥一句,只换来小水手们的一顿傻笑。

他只自己留了一小盘,也拿白日剩下的糙米饭,用海碗装了,连菜带饭杂七杂八地一拌。

方瑕眼都看傻了,小声嘀咕问:“这样还好吃吗?”

他没好意思说,这堆成一坨,像泔水。

乙那炽平淡道:“船上都是大锅饭,都这样吃。出海时候,船在前面跑,后头就下网子捞,捞上来不管是小鱼小虾还是八爪鱼贝壳,用海水冲干净都往锅里一煮,连汤带肉一起喝,盐巴都不用加。”

他三两下把拌饭扒拉完了,又下意识朝腰间摸烟管,吸烟丝这动作几乎成了他的本能。

小少爷裹着水貂皮,挨着燃起的炉灶取暖,隔着一锅热腾腾的水汽看他,托着脸听他说些狗屁倒灶不值一钱的事,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乙那炽只摸了摸鹿角烟管解瘾,就把手收回了。

方瑕越看他,脸上越红,一开始只是眼下一酡,后来漫得两颊都是,跟喝醉了似的。乙那炽后知后觉,终于发觉出不对来,伸手朝方瑕额头上摸了一下——烫的!

接近冬日的夜海风,乙那炽站船头都会觉得冷,更何况是他。

乙那炽直接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脑袋还撞在了低矮的船舱横梁上。

好在皮糙肉厚也没觉得多疼,他弯腰一把扛起了方瑕,三两步就去了自己住的那间舱房,把他放床上。动作已尽量轻了,还是把方瑕折腾的脸色又红又白,十分难看。

他把干净的柔软的被子全都堆过来,把炭火盆也拎过来烘着床边。

乙那炽习以为常地去拿了壶老酒过来,酒烈,能和寒冬腊月的海风比刃。这是船上的惯招,受点寒气两口烈酒立马出汗。

不过等他拿来了,才发觉这人不是他手里那些千搓万碾都使不坏的水手,一时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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