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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难产(2 / 4)

孟寒舟听出他未说尽的话外之音,不过孟寒舟并不在乎,他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我就当俞大人是在夸我了。”

“不过殿下确实应该小心一点。此事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人在明州了——包括那些不想你活着回京的人。”孟寒舟提醒说。

外面的冬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贺祎手心一紧。

孟寒舟伸着懒腰站起,随手从食盒里拈了个包子,嘟囔道:“困死了,这堆破账你们自己翻着玩吧,我回去找林笙补个觉。”

俞言目送他出去,端着粥碗,喝了一口暖身。

虽不想承认,俞言还是忍不住道:“他的话虽有些阴诡,却也在理。如今我们在明对方在暗,不如主动出击……把水搅浑。”

贺祎点头,他知道,不管是望舒山庄还是别的,都只是棋子,真正想置他于死地的,是藏在深宫之中,觊觎皇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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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寒舟咬着包子,晃悠悠地出了市舶司官署。

冬雨黏挂在檐角,滴滴答答的。晨起还是有些寒气,他拢了拢衣襟,没走几步,就看见林笙撑着伞站在一辆马车前,肘上挂着件披风,手炉的热气透过袖口冒出来,在冷雨里晕开一小团白雾。

“林笙!”孟寒舟欣喜地扑上去,一下子把林笙抱进来,险些把伞柄撞歪,含糊不清地笑说,你……”

“慢点,把吃的咽下去再说话。”他嘴里含着东西,林笙实在听不清。

孟寒舟匆匆咽下,说:“你专门来接我?”

林笙触到他冰凉的掌心时,忍不住皱了皱眉,便把手炉塞进他手里,快速说道:“顺路给你送件衣服。我得去趟北岸,你记得那个吐血的孩子吧?他阿娘求我出诊,说是姊妹难产,已疼了两天生不下来。他们请去的稳婆说没把握保大,只能保小。”

此时条件有限,保大的意思是,用钳子伸进去夹碎胎儿后取出,以救大人一命。而保小,多半是要撕开母亲的身体,活着取出未死的婴儿……

孟寒舟听着皱起眉,才下咽的包子在胃里拧搅,也有些不舒服了。

那妇人实在不忍心姊妹丧命,倏忽想起了林笙来,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也想让他去试一试。

稳婆说只能保小,可见情况已至危急。

“妇人生产危在旦夕,晚一分就多一分危险。不与你多说了,我要快些去了,没办法送你回去了。”林笙嘱咐他道,“你昨夜淋过雨,回去泡个热水澡再睡觉,乖。”

林笙把披风匆匆递给他,钻进马车就要走。

他才坐下,孟寒舟也紧跟着钻了进来,不由分说地就叫车夫出发,偏头固执道:“我跟你一起去。”

林笙愣了一下,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伸手去推他道:“北岸路不好走,雨又没停,你昨夜熬了半宿……”

孟寒舟顺势攥上林笙的手腕,凑上去堵住他的嘴,掌心的暖意透过皮肤渗过来。只会这一招,林笙叹了口气,只好把后面的唠叨塞回了肚里去:“一股包子味……去了老实待着,不许捣乱。”

孟寒舟笑起来,眼底的困顿消散了大半:“保证很乖。”

说着,又把手炉塞回林笙手里。

马车在雨幕中颠簸前行,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飞快地朝着北岸而去,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飞快闯进了一个村子。

这里已是明州十分偏僻之地,房屋大多低矮,四处都是泥泞的水洼。一个布衣荆钗的妇人早已在村口等候——正是之前北沙洲岛上那两个孩子的娘——见马车停下,她立刻踉跄着跑过来,膝盖一软就要下跪,被林笙及时扶住。

“林大夫,求您救救我姊妹,求您了,我实在是不知谁还能救她……”妇人泪流满面,声音哽咽,浑身都在发抖,“她已经疼得没了力气,稳婆说……说再不行,就只能保小了。那是我亲姊妹,我不能眼看她死啊!”

“你起来,产妇要紧,带我进去看看。”林笙扶着妇人,快步往里走。

孟寒舟拎着药箱跟在后面,撑着伞递过林笙头顶,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却浑然不觉。

屋里一片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汗味,一盏烛灯忽明忽暗,整整两日一夜,妇人痛得早已没了人形

她头发被汗水浸透,黏在额头上,嘴唇干裂,已挣扎痛苦了两天,早已连喊叫都喊不出声来,只面色苍白地偏着脸。

女子的婆母亦守在床边,焦急地走来走去:“凤娘,你可不能睡啊!睡过去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稳婆伸手一推顶,只换来产妇一声惨呼,旋即双目翻白,昏死过去。

稳婆一惊,蹲在床边焦急地拍打产妇的脸:“凤娘子!凤娘子!”

她满头冒汗,探了探鼻息,声音发颤道:“娘子气要绝了!胎儿卡得紧,再拖下去,怕是真的撑不住了。再不取小的就一尸两命!快做决断吧!”

“好歹是条命啊,再试试,再试试吧……”老妇脸色发白,这决断实在是做不下手。

忽的回头见一个男子进了院,稳婆立刻起身,隔门惊恐喝道:“谁让男人进来的!”

“我是凤娘的姐姐芹娘!”林笙身边的妇人在外头喊道,“快开门,这位是先前诊了北沙洲毒水的林郎中!我就这一个妹子,就让他看看凤儿吧!”

稳婆骇道:“哪有让男人进来看女子生产的!这成何体统!以后传出去让凤娘子如何做人!”

芹娘子急道:“命都要没了,还在乎什么别的!这稳婆子要是中用,我何苦来去请林郎中?!”

凤娘婆母十分纠结。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妹妹的叫喊声都听不见,芹娘子愈发气急,直接骂道:“你个脑子不好的赵老妇!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让林郎中进去瞧一眼!你要是因这个嫌弃了凤娘,之后凤娘我接回去养!不给你们家丢脸!”

不愧是日日下田干活的妇人,就算先前受了毒水侵害,身板也比旁人结实,林笙还没反应过来,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便一脚把紧闭的房门给踹开了。

芹娘子一进去就扯住了那个满口“不成体统”的稳婆,把她往外头拉扯,将林笙给让了进去:“林郎中,你尽管救!出什么事都我担着!”

那位赵家婆母也不知道是被芹娘子的彪悍吓傻了,还是惊滞中忘了反应,竟也没有阻拦。

一进了内间,只见产妇身上盖了层薄被,虽被血汗浸透,却也不至于浑身赤裸。她僵卧榻上,重汗淋漓,气息断续。她不知痛了多久,双唇咬得全是血,床栏上遍布抓痕,十指指甲近乎崩裂。

林笙没有多言,立刻放下药箱,躬身钻进被下,探手一摸,腹中胎儿久不下行,已是横生倒产:“横产,糟了。这是不是头胎?”

那呆愣的婆母似乎才回过神来,惶恐地点着头:“是,是头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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