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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保举的机会(1 / 2)

魏璟没想到他是问这个。

不同于还比较受人喜欢的药油,那批蜜制远志,一直没有人买。每次他朝其他郎中介绍此药,都是嘘声一片,没人会接受突然冒出来的新法药材。

想也能料到这个结果,毕竟一开始炮制法是出自御药司的手段,是专为宫中贵人们调制的精细药材,近百年才逐渐传入民间,如今仍有许多药材都只是生用或煅用。

制药存性,是个关乎性命的大学问,一般郎中不敢随意改变,都是照着旧法一脉相承。

这突然说蜜制药如何如何好,别说其他郎中了,就是魏璟也是半信半疑的。

上次崔郎中来得突然,时近打烊,柜上存的普通远志不足,来回去库房里取会耽误不少时间,他便试着向崔郎中推荐了蜜制的这批,按林笙的说辞,说是特别炮制的,专攻止咳化痰。

崔郎中着急用,老胳膊老腿的又不想再去跑其他药铺了,一时被说动,就糊里糊涂买了一些回去。

刚卖完时,魏璟也惴惴的,生怕那药吃了有什么问题,到时候被人找上门来讨说法。结果过了好几天,也没动静,渐渐的他就给忘在脑后了。

没想到这会儿崔郎中又找来了。

“您问那药是想……”魏璟小心翼翼地试探问。

不会是要拿着药材做证据,告他去官衙吧?

崔郎中见他如此局促,不禁捋捋胡须笑了下:“小子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众人皆知,这远志可以祛痰开窍,可惜性味苦辛,戟人咽喉,即便去心草制后也常常有碍脾胃运化,尤其是小儿脾胃娇嫩,用时更是需特别仔细,否则纳差腹痛也是常有之。可是你这蜜制的配进药中,既柔化了其辛苦之毒,又增加了其化痰安神之效——妙,真是妙,妙啊!”

他连赞三个妙字:“小儿用此,事半功倍!”

今日曾孙的病已大好了,且好得干净利索,崔郎中在家对着这药越想越兴奋,实在忍不住,就过来找魏璟问问,“小子,这炮制法可是你琢磨出来的?你小子,大有可为啊!”

“这……我哪有这种本事。”魏璟惭愧地摸了摸鼻尖,他回头指了指林笙,“实不相瞒,这蜜制远志是这位林医郎做的,只是放在我铺里代卖而已。此前我也没想到,这药真的有用。”

“哦?”崔郎中闻言赶紧看向后面的林笙,只见是个面皮白净漂亮的小郎君,穿着不太合身的衫子,袖口都用针线卷边缝着。不过他从未在哪家医馆里见过林笙,“这药是你想出来的?你是如何想到,要用这蜜来炮制?”

这炮制方法可不是林笙自己想的,是先人医者几千年来总结的经验,林笙不敢独自揽功。

忙站起身回答道:“药是我炮制的,但并不是我想出来的。我也是偶然在古书上看到,自己试用后觉得不错,便想做来卖一卖赚点口粮钱。”

“不错,不错不错。”崔郎中满意地看着林笙,“你是谁家的子弟?如今在哪家开堂坐诊?”

林笙也老实说:“并未拜师谁家,只是看着古书自学而已。所以眼下还未曾拿到官衙凭书,只是乡野村医。”

崔郎中惊讶他竟只是村医,还是自学。

魏璟心头一亮,赶紧趁机道:“崔老先生,林医郎不仅擅长炮制药材,于临证上也颇有才学,比我可强不知道哪里去了!您老在华寿堂坐诊,可有办法帮忙说说,给林医郎谋个保举的机会?”

“比你强?你小子,我门下新收的十岁药僮如今都会看风寒了!”崔郎中笑了他两句,但还是端详起林笙来,“你想进城坐馆?想去哪家?”

林笙道:“还没想好,许是在魏掌柜这儿先做着……”魏璟一听,小鸡啄米点头,但听他紧接着又说,“将来的话,还是想开家自己的医馆。”

“自己开?还挺有志向。”崔郎中赞叹道,“新出师的郎中要开堂坐诊,需两人保举,老夫倒是可以做其中一人。不过,我只是见识了你炮制的本事,尚未见到你诊病的本事,单是听魏家小子吹嘘可算不得准,此事现下不敢满口答应了你。”

能炮制出这妙法药材,崔郎中心里已对林笙有所高看,但也仅此而已,究竟如何还是要眼见为实。

林笙却听出他话中留有余地,眼底微微一动,问道:“那依先生的意思……”

崔郎中斟酌了一番:“这样,你先在老夫身边做几个月的医侍,和老夫一块出诊,也算是在上岚县里露露面。若你真有本事,届时老夫自会为你书一份保举书。”

此事并不难啊,魏璟赶紧拽了拽林笙的袖子,飞快地眨着眼睛朝他使眼色。

这么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了,魏璟都不知道再去哪里给他捡!

林笙是有些心动,但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就应下,而是问:“请问做医侍,可需要十二个时辰待命随行?”

魏璟着急地看了他一眼。

这叫什么话,历来规矩,药僮医侍那都是跟着医士学本事的,学得好了,成为人家的入室弟子,传承人家的家学,这重要性,跟人家亲儿子也没什么两样。

因为医士常常不分昼夜随时登门问诊,作为医侍自然要随叫随到。所以多是吃住都在医馆,或老师家里。

林笙虽然不是去正经拜师的,但毕竟有求于人家,就算有本事,谱也不能摆得太大了。

崔郎中也问:“小郎君可有什么顾虑?”

“这是我家中的兄弟,重病多年刚刚有所恢复,如今还不能完全自理。我若跟着到您府上去,就没有人照顾他了。他一个人回村子里……”林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轮椅上的人,“会饿死。”

孟寒舟:“……”

不仅是孟寒舟的事,如果住到崔郎中那里,很多事情毕竟不太方便。

众人目光便都落在了孟寒舟身上,尤其是崔郎中,炯目如炬,好似孟寒舟是与他争夺什么好东西。

孟寒舟恹恹靠在椅背上,虚弱地喘息了两声,哑着嗓子道:“林、林兄,就不必,不必管我了。我一个人也……咳咳咳!”

他捂嘴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肺都要吐出来了,苍白的脸色上咳出了一抹病态的红晕。

“……”林笙也没想到他突然装起来了,愣了一下,也只好跟着叹了口气,“唉。”

崔郎中算是看明白了,这意思是,不仅林笙要来,这病秧子也要跟着一起来:“罢了罢了,你也不是真来与我做学徒的。只白天来跟诊就行,医馆打烊之后,你便爱做什么做什么去吧!每六日休息一日。到时给我留个住址,若是有急事,能找着你就行。”

林笙赶紧顺坡下驴:“多谢老先生。”

“刚才听你说,你现在是住在下边乡里。”崔郎中道,“那,这样吧,你也回家收拾收拾,十日后可能来?”

十天,还挺富裕的,林笙应下:“好。到时候一定按时来。”

崔郎中满意地点点头,那就不多说什么了,他又买了一些蜜制远志准备再研究研究,便与林笙约好了十日之期,提着药回家去了。

魏璟立刻开心道:“太好了,现在至少有了崔郎中做保举!林医郎你在崔郎中身边,肯定有机会崭露头角,到时候,另一个保举书也不难了!”

林笙也有些高兴,抿唇:“嗯,还要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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