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拦路(1 / 2)
包厢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出风口正对着夜不期的后颈吹。他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领子又往上拽了拽,却挡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黄鱼主播线下赛终于快进到了决赛。
c队在夜不期的指挥下,连下两城,干净利落地拿下了冠军。最后一局他的盲僧数据华丽得刺眼:11-1-9,伤害转化率百分之二百七,参团率百分之九十一,mvp的归属毫无悬念。
当屏幕上弹出“胜利”字样时,夜不期靠在轮椅里,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包厢门被敲响,工作人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夜长梦多先生,请到前台领取奖金,另外黄鱼官方想对您做个简短的采访……”
“奖金转账就行。”夜不期对着门说,声音哑得厉害,“采访……线上吧,我身体不太舒服。”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好的”。
夜不期没再多待。他操控轮椅出了包厢,走廊里人比来时多了不少,有些是刚结束比赛的主播,有些是来围观的工作人员。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带着点审视意味的。他目不斜视,低头把脸往围巾里埋得更深了些,操控轮椅快速穿过人群,朝着电梯方向去。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开的瞬间,外面大厅的嘈杂声浪涌了进来。夜不期皱了皱眉,操控轮椅出了电梯,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网咖大门外天色更阴沉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初冬的冷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扑在人脸上。夜不期把毯子往腿上又掖了掖,操控轮椅穿过人群往前滑。
他的头越来越沉,眼前的景物开始出现重影。发烧带来的那种熟悉的、整个人被裹挟着冰雪里的昏沉感再次袭来。他咬了下舌尖,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但效果甚微。
得赶紧回去,吃药,睡觉。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浮现,前方就出现了几个人影,正好挡在了人行道中央。
夜不期操控轮椅想绕开,那几个人却移动脚步,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抬起头。
来的是三个年轻男生,看着都二十岁上下,穿着打扮很潮,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为首的那个个子最高,耳朵上打了一排耳钉,正抱着胳膊,斜着眼打量他。
“喂,你就是那个夜长梦多吧?”耳钉男开口,语气很不善。
夜不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今天黄鱼比赛的直播我们看了。”另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男生上前一步,声音大了些,“你他妈是不是故意跟兔姐作对?第二局第三局为什么不听她指挥?还抢她mvp?”
夜不期眨了眨眼,因高烧而迟缓的大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兔姐”指的是月兔小团子。
他扯了扯嘴角,口罩下的笑容没什么温度:“指挥?她要是会指挥,第一局我们不至于输。”
“你放屁!”第三个穿着卫衣的男生激动起来,“兔姐玩得那么好,你个辅助不保她,还抢她人头?最后mvp的奖金应该是兔姐的。你识相点,最好把奖金还给兔姐,然后当众给她道歉。”
夜不期觉得有点好笑。
高烧让他的思维有些迟缓,但刻在骨子里的那点恶劣的不服输却在这种时候冒了出来。他歪了歪头,即使隔着围巾和口罩,也能让人听出他语气中那副漫不经心:
“你也要我有个道歉的理由啊?”他慢悠悠地说,“是不是因为我带队赢了影响了她超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个男生的脸都涨红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耳钉男猛地上前,几乎要贴到轮椅前。
夜不期没退。他仰着头,因为发烧而泛着水光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对方,眼神里没有什么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嘲讽:“再说一遍?可以啊。她玩得烂,指挥更烂,送得又快又及时,拿敌方mvp我觉得有戏。这种人才,你们不多鼓励鼓励,跑来找我麻烦干什么?”
“操!”牛仔外套男生骂了一句,“你个死残废嚣张什么?坐个轮椅了不起啊!”
卫衣男生也跟着骂:“就是!怕不是以前嘴太欠,被人打残的吧!活该!”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过来。
夜不期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虚弱的颤抖,但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至少看起来是笔直的。
“我是残废。”他随意的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群碍事的苍蝇:“所以,麻烦让让,别在这里碍事。”
“你——!”
耳钉男被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猛地伸手,却不是打人,而是一把推在了轮椅的扶手上。
夜不期本就因为高烧而浑身无力,这一推来得又猛又突然,轮椅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侧面翻倒!
“砰——!”
轮椅重重砸在地上,夜不期整个人被甩了出去,侧身摔在冰冷粗糙的路面上。手肘和肩膀先着地,撞出一声闷响,随即是肋骨处传来的、熟悉的尖锐痛楚。
他闷哼一声,眼前黑了几秒。
等视野重新清晰时,他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那三个男生居高临下、带着快意和几分慌乱的眼神。
“看什么看!自己没坐稳摔了,可别赖我们!”耳钉男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但脚步却往后退了半步。
夜不期没理他们。
他试着用手臂撑起身体,但刚才那一下摔得太实,右臂肘关节一阵剧痛,使不上力。左臂勉强撑起来一点,腰腹以下却毫无知觉,无法提供任何支撑。他就像一个被抽掉了脊骨的提线木偶,上半身刚抬起一点,又因为失去平衡重重摔了回去。
“咳……咳咳……”摔震牵动了肺,他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撕心裂肺,眼眶瞬间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那三个男生围在旁边,没走,也没敢再上前。
只是面面相觑:“……他好像真的起不来?”
“活该,让他嘴贱。”
“要不……走吧?万一真出什么事……”
“怕什么!他自己摔的!”
夜不期听着那些模糊的议论,咬紧牙关。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不知道是咳嗽导致的还是刚才摔的。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用手肘抵住地面,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把上半身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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