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她怎么在这里(1 / 2)
宋裕明愣住了。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是他说不出来。他看着他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白。
秦游友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备注的明明是外婆,带来的却是外婆的死讯。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的响声。
训练室的门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夜不期是第一个出来的。他操控轮椅滑到门口,看到走廊里的两个人,顿了一下。
其他几人跟着他身后陆续出来,只是没人说话,他们都听见了秦游友刚才说了些什么。
训练室里的灯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走廊的地板上,叠在一起。
“游友。”还是黄谛先开了口,“你先别急,我现在就给你订回家的票。”
他掏出手机,开始翻订票软件。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得很快,但点了几下,又停下来,看了看秦游友,又低头继续点。
“我跟你回去。”宋裕明像是已经想好了,突然道。
秦游友偏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终于说话了,声音沙哑:“马上还有比赛,你好好训练。”
“我跟你回去,你自己一个人不行。”宋裕明这次说的很坚定:“帮你处理完我会回来的。”
秦游友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已经是他能给出的全部回答了。
黄谛订好了票,把订单信息发给宋裕明,带着些叮嘱道:
“大巴车,两个小时后的,到县城。到了给我发消息。”
大巴车上,秦游友坐在靠窗的位置,宋裕明坐在他旁边。大巴车的座椅很硬,空调开得很足,吹得人有点冷。车里的乘客不多,稀稀拉拉地坐着,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打瞌睡,没有人注意到后排这两个年轻人。
宋裕明给母亲发了消息,告诉母亲自己朋友家里有丧事,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让母亲过来帮帮忙。
秦游友从上车就没说过话。他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农田。电线杆一根一根地往后退,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偶尔有几只鸟从田里飞起来,扑棱着翅膀,消失在远处的树丛里。
过了很久,秦游友突然开口了。
“刚才那个电话,是我外婆的邻居打来的。”
宋裕明偏头看着他。秦游友还是看着窗外,没有转头。
“她是在路上遛弯的时候突然倒下的。”秦游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邻居说,她走得很安详,没有什么痛苦。”
他停了一下,声音里不自觉的多了几分颤抖。
“今天早上,我还跟她打过视频。她那时候还好好的。还问我吃没吃饭,说训练别太累,说……”他说不下去了。
宋裕明伸出手,覆在秦游友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秦游友没有躲,他的手慢慢张开,反过来握住了宋裕明的手。
秦游友的手握得很紧,紧到宋裕明觉得有点疼,但他没有抽回来。他就让秦游友那样握着,两个人手指交叠,对抗着心中的情绪。
秦游友没有再说话,但他也没有松开手。他就那样握着宋裕明的手,看着窗外,眼睛一眨不眨。
宋裕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想他外婆,也许在想今天早上那通视频电话,也许在想很多很多年前的事。
秦游友的母亲在他十二岁那年去世了。那年他才上小学六年级,放学回家,看到家里围了很多人,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拉着他的手说“你妈妈走了”。
那时他就知道,妈妈不会回来了。她走了,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父亲在他母亲去世后不到三天就带了一个女人回来,当时甚至还没过秦游友母亲的头七。那个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一进屋就喊着爸爸大大咧咧的坐在了秦游友家的沙发上。秦游友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看着那个小男孩,突然明白了什么。
外婆是唯一让他觉得自己还有家的人。她住在一个小县城里,房子不大,但这里是秦游友逢年过节唯一一个能去的地方,唯一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秦游友每年都会回去看她。有时候是过年,有时候是休赛期,外婆会给他做他最爱吃的菜,会拉着他的手问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外婆不懂比赛,但是外婆支持他。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夏天。”秦游友说,“休赛期的时候。”
“那外婆等你。”她说。
外婆没有等到夏天。
车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县城不大,路灯昏黄,街上没什么人。宋裕明跟着秦游友下了车,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遍,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宋裕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外婆住的地方是老小区,在县城的边缘,房子是那种九十年代建的居民楼,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楼道里的灯坏了,只有一楼拐角处有一盏还亮着,昏昏黄黄的,照得墙上的小广告忽明忽暗。
秦游友走上楼梯,脚步很轻,宋裕明跟在他后面,踩着楼梯,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二楼,左边那户。
秦游友在门口停下来。
防盗门是老式的,绿色的漆已经掉了不少,露出下面生锈的铁皮。门框上贴着一副褪色的春联,上联的边角翘起来,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秦游友站在那里,没有掏钥匙。他的手还插在口袋里,攥着那把已经攥了一路的钥匙,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隔着防盗门,声音有点闷,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老太婆的银行卡到底在哪里?床头柜你翻过了没有?”
是女人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急切。
秦游友的身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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