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三岁一条沟(2 / 2)
他下手没轻没重的,给人家的头发弄得稀乱。
被辣手摧残的男孩名叫曲凌,知道自己被逗弄了也没躲开,倒是脸蛋红红。
旁边一个弟子见状,笑嘻嘻地推了他一把:“啊呀,曲凌,你刚才不是还说想给楚师兄的手疗伤么,还不快去呀。”
“楚师兄,我可以吗?”曲凌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
“行啊。”楚衔兰大大方方伸出手,“那便有劳你照拂。”
轻快的语气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众人又笑了,七嘴八舌地又说了好些感激的话。
屋内,二人刚聊完正事,弈尘忽地看向窗外。
只见楚衔兰三两下拆掉臂缚,在他身旁略矮一头的小弟子贴得极近,神色认真地将什么东西涂抹在对方的伤口上。
魏烬捧着茶杯吹了口气,看见他对着窗外微微出神,随意问道:
“你看什么呢?”
弈尘收回视线,将桌案上的茶碗摆正,平淡作答:“衔兰。”
魏烬抽了抽嘴角。
本想调侃这人背后窥视弟子,哪想对方答得这般理直气壮,毫无一丝被抓包的尴尬。
恰好这时窗口投进来几道暖阳,雪色皑皑间,被众人簇拥着的少年笑容亲和,映得四周都亮堂起来。
“年轻真好啊,”魏烬托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感叹,“解救同门是好心,打扰你闭关也不是有意,别太苛责他咯。”
弈尘微微蹙眉,不明白为什么魏烬要这么说,他从未因这件事对楚衔兰有过责怪之意。
当时感知到弟子的气息出现在禁地附近,第一反应是对方遇上了麻烦,特来寻他相助。
可魏烬已经换了个话头,“见到徒弟感觉如何?”
“他长高许多。”
魏烬从对方寡淡语调里听出了几分困惑,像是把楚衔兰当做什么不按季节生长的土豆,不由好笑道,“那不然呢?那小子今年都十九了,五年也不能只长岁数不长个头吧,人总会变,难道你一出生头发就是满头白发啊?”
弈尘:“确是如此。”
魏烬默了瞬:“啧!”
行,你牛。
修道者容易对时间失去概念,五年对于弈尘不过弹指一瞬。对一个孩子来说,足以完成从孩童到少年的蜕变。
恰在此刻,院外的楚衔兰朗声大笑,他背对着窗户,背影修长漂亮,弈尘看不见弟子此刻的表情,只听见那笑声清朗畅快。
魏烬眯起眼观察,随手放下茶杯,语调上扬,“怎么,很失落?”
弈尘也不知听没听他说话,垂眼看向那只被随意放置的茶杯,而后伸手将其拿起,仔细地与其他杯盏摆成笔直的一排。
魏烬:“……”要不要这么讲究。
这人从小就是如此拧巴。
许多师兄弟之间不拘小节,水碗茶杯都能混着喝,偏偏弈尘不行,自己的床榻不允许他人睡,物件必须井然有序,见不得半点他人的血渍和体液。
就连本命剑沾到血,都要臭着脸擦拭半晌。
太乙宗掌门指月真人一共收过三个亲传弟子,大弟子裴方安,二弟子弈尘,三弟子魏烬。
裴方安是个老好人,魏烬唯恐天下不乱,弈尘洁癖,强迫症,还死板。
同门多年,魏烬至今对自己这位师兄始终看不太透,早年弈尘天赋卓绝,常随掌门身侧静修,但性子沉默寡言,没有半点人情味,极少对身边事物感兴趣,从不与人过分亲近。
用两个字来概括——孤寡。
于是弈尘就这么从孤寡儿童,长到孤寡少年、孤寡青年,最后成为孤寡老……
咳,修仙之人青春永驻,倒也不能这么说。
“几年不见,他对你生分些也属正常,”魏烬把玩着他那把乌黑亮丽的头发,幽幽道,“三岁一条沟,你这把年纪怎么能懂年轻人想法,心里没数吗?”
这何止是沟,简直是隔了道天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漫长的寂静后,周遭温度无端降了几分。
“衔兰并未与我生分。”弈尘眉峰微敛,纠正他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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