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和谈(2 / 3)
可他错了。
“阳城!”摊在地上的女子忍痛缓缓重新站起,折辱未让她有一丝退缩,反而厉声之中更含了一股血腥气,竟是压过了赵颇高高在上的声势。
“为守城而死的禁军两千八百六十一人!”
“厢军,三千七百八十三人!”
“百姓,五千三百一十人!”
“其中遇春台女子无一偷生,全部战死!”
说到这里宁月语调无法克制地颤了颤,低柔的嗓音几乎碎开。
“一国根基,赖以民生。现今民之血泪未干,为何不能提!”
霍桑的归一蛊没有解法就没有实证,上不了台面。
可阳城之殇,货真价实,尸体如今还堆在沙场,未能全部收敛。
宁月睁着血红的眼扫视了一圈,却发现除了沈霄,燕国这些吃着俸禄的使臣们竟没有一人声援于她,全部低头不语。
唯独赵颇依旧不以为然。
“战死?遇春台的这种青楼女子也能称之为战死?本不过贱命一条,死在哪里重要吗?你一介女子能有什么见识,大局为重可知?难道你还要兴战死更多人吗?”
赵颇最后一句话终于让懦弱找到扳回一城的颜面。
那些分明没有经历任何战事的官员们忽而又能看向宁月,指指点点的目光上下巡梭,似是非常认可赵颇所言女子无德,不识大局。
宁月的掌心攥紧,再攥紧,月牙似的指甲印深深刻在掌心。
人就是这样,孤勇献身有之,安于享乐有之。
却往往孤勇献身的太平之果,皆是安于享乐之人接手。
世间不平,比比皆是,世人皆沉沦。
区区薄弱的身躯,喊不醒,除不尽。
沈霄隐下眼中晦暗的神色,将宁月颤抖的身体拉回身后。
“那便如此,西岚和燕国今日于此签署一份和议,期间修和,两国互不侵犯。”
和议细节商定直到月上枝头,燕国使臣满脸笑容带着和议书回到了阳城。
隆冬已至,休战的官府文书迅速贴在上阳城街头。
阳城官驿内,红色的烛光,混着银丝碳的暖,将其中酒色蒸腾到最顶点。官员们一杯又一杯,敬晋王的英明,敬赵颇的胆识,敬远在京都的官家高瞻远瞩,明鉴万里。
半夜雪来,冷意逼人,醉醒的官员们眯着眼瞧着窗外呓语。
“这雪下得可真大啊。”
菱窗外,雪如鹅毛,纸钱如雪。
宁月素手一扬,又是一片纸钱漫天飞扬,将最后一点血红的土地盖上无垢的白色。
她的面前竖着数十块木牌,有些木牌下的土包还是空的。和禁军前线拼杀不同,遇春台的女子自打定主意身充诱饵之时,四处分散的打法,就注定宁月无法及时赶到她们的身边。
有些女子,甚至连衣冠冢都立不全。
只能在木牌写上她未入奴籍之前的名字。
秋桑,原叫,杜疏桐。
泽兰,原叫,郑闻溪。
……
“至少阳城守下来了,燕国未破,她们泉下有知,亦会瞑目的。”
最后一把纸钱撒尽,宁月身后,鸢歌、叶怀音、李玉清、李玉贞、孟芮、苏井一同上前,将杯中之酒缓缓倾倒在土地上。
按理,祭拜到这里就算结束。
可宁月却没有想走的意思,她展开手,呆呆望着手里的花簪。
和谈结束,宁月也恢复了清白之身。但自回来后,她的脸色却更加难看,回来歇也没歇就说要为遇春台的姊妹们立碑安魂。
阳城才得喘息,死的人又太多,石料不够用,宁月便和鸢歌亲自砍来数十份上好木料,逐一亲手刻之。
叶怀音一眼便看出宁月心迹,先一步抱住了这具依旧战栗不已,不甘焚心的身子,其他人也一个个上前,围成一团,将彼此仅剩的温度借着依偎互相传递。
“怀音。”终究一丝哭音泄在叶怀音的肩头,“她们还没来得及看繁花似锦,她们还有那么多大好年华……”
“我知道,我知道。”叶怀音也跟着红了眼,“她们的身子虽然还困在这里,但是她们的心、神魂早就自由了。来世,她们一定会投个好人家的……”
“不……为何不能是这一世……她们值得更好的结局……”
宁月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大家散开一看,这多日劳累的身子终是不堪重负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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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月这一晕,犹如绷紧到极致的弦霍然断开。
不知是严寒引发的寒症,还是操劳多日的疲倦、亦或是其他,宁月肉眼可见地缠绕起病气。在六道门的照料下,也不曾有明显好转,整个人回到最初的闺阁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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