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劫道(1 / 3)
“明月露和摩诃花都在这儿,东西贵重,放在家里不放心,我就便一道带过来了。”
宁重把两样奇药交给宁月时,不像曾经百般阻拦,眉眼之间望着她,好像有千言万语要交代,却又不知从何提起。作为父亲,他是笨拙的,没有一点面对病症书写药方时的爽利和果断。
宁月是懂自己父亲的,只笑着调侃。
“阿爹现在可相信我能把奇药找齐了?”
宁重眉角窘顿。收拾完行李的鸢歌笑嘻嘻地凑过来。
“小姐不知道,玉婆婆在小姐昏迷的时候,专程来了一趟,和老爷见了一面。”
说是见了一面,但鸢歌听里面动静可不小,就算玉婆婆说不了话,又是拍桌又是敲杖的,那架势大抵是“骂”得很重。宁重送玉婆婆离开的时候,那一头的汗意,属实少见。
而宁重这才懂得玉生烟下寒蝉蛊的用意;明白用内功化寒症只是饮鸩止渴,能救宁月的唯有玉生烟留下七味奇药……
但这七味奇药的方子,他日夜钻研发现,这每一味药单独使用都对人的某一方面大有裨益,唯独彼此搭配,药性相冲。天底下能写出这种方子的除了玉生烟找不到第二人,可偏偏西岚也在找。
南孟之中不曾找到玉生烟踪迹。
那么玉生烟在哪儿?
宁月相信就在西岚,但他却害怕宁月牵涉到更大的阴谋中。
可性命攸关,不只是月儿的,还有其他无辜之人。
这个险,终究要冒。
作为父亲,他恨不能替之。从前,他也是这么做的。可见过月儿身边的人,他知道他终究不能替宁月活着。他还是选择留下继续救人,这不仅是医师之责,也是宁重想替宁月保下来的六道门的孩子们再做些什么。
宁重望着宁月眉眼带笑的模样,告诉她,也告诉自己。
“天地广阔,有风霜也有雨露,我早该相信你可以独自成长。”
“去吧,别忘了给家里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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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宁月选择轻装简行,大多药材都留在了南疆,也婉拒了沈霄派护卫随行的照顾。他们去往西岚依旧用的马车,不过这一次车夫换人了,是摘下了马面头套的勾魂旗旗主,天枢。
天枢长了张讨喜的娃娃脸,还是个话痨,本来因谢昀指示,勉强留几分神秘感。但此次接了护送宁月的任务,便彻底放开,和鸢歌这个便宜徒弟小话不断,活泼得紧。
只是在宁月盯着天枢看了许久后,饶是天枢脸皮再厚,也颇为不自在地解释了几句。
“宁姑娘,我家少主是真的忙……”
忙。以前一边藏着身份,一边暗中部署,也没见他分身乏术过。
宁月扫了马车四周一圈,像是能看到躲在暗处的谢昀一般,轻哼了一声,上了车。
天枢尴尬地地抿了抿唇,不敢多话,马鞭一扬,马车动了起来。
不过才走出一些,原来路的尽头远远传来喊话声。
“等等!阿月!等等!”
是苏井的声音。
宁月让天枢停下,从马车上刚下来便看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井。宁月忙不迭拍了拍苏井的背,帮她顺着气。“今日不是要带人去南疆北边,说好不用送的,怎么还来了?”
苏井没理顺气,话说不完整,先把手里的东西往宁月怀里一塞。
宁月展开一看,愣了愣。
是条裳裙,一条用百家布拼起来各种颜色材质都有的裳裙。不只是百家布,宁月又仔细一看,发现每个布块上都绣了字,笔画如刀,交集在一起,隽美又不失力度,这不是大燕通用文字,宁月识不得。
“这是南疆自己的文字,都是南疆常用来向格蒙祈福的吉祥话,大家各绣了一些希望能保佑你平安。你也知道,眼下这情况手上没旁的东西,只能连夜赶制这一条裳裙。平时看你都穿白色,这裙子颜色杂了些,也不知合不合你心意……”
苏井缓过来后顺着宁月的目光解释道。
宁月摸着绣字,舍不得移开眼睛。“真好看,怎么会不合心意。之前穿白色,一是因为白布比其他布料便宜些,二是从前不怎么出门,也就没什么讲究。”
这回轮到苏井一愣,她还以为这是宁月喜好,白色衣裙总是更衬她像个无欲无求的玉菩萨……但她回过头一想,那样定性宁月太单调,太高高在上了,她可以拥有人间任何色彩,因她本就是活生生的人呀。
“替我转告大家,我很喜欢。”宁月把衣服捧在胸前,面向苏井时,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将苏井抱住。“照顾好自己,有事可向明远镖局与我传信,我会尽快带着阿蓁回来的。”
苏井反应过来,大大方方地回拥上宁月,靠在她耳边用南疆土语虔诚道。
“愿格蒙庇佑你,此行福星高照,逢凶化吉。”
原来离别也不总是那么难以启齿、仓促又或者是遮遮掩掩的。
堂堂正正的告别,就像心中落定一块大石,就像一叶扁舟有了靠岸的渡口。
怎么会悲伤,遗憾,只会无限期待下一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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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燕向西的官道上,有一马车几乎日夜兼程。
宁月不想在路上耽搁太久,吃喝住宿一切从简。
搞得以为接了份美差的天枢叫苦连连,看着宁月说出赶路的脸,就像看到了活阎王。
夜里一共休息三个时辰,天枢还得被躲在暗处不肯露面的主子喊起来送夜宵。
别说,少主这一手叫花鸡还是很香的。
可惜他无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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