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巫医(1 / 3)
宁月是被热醒的。
热。这个词,在宁月身上太纳罕了。
唯一经历过一次,便是前世死时。
汹涌的大火将她的全世界吞噬,被一生不曾有的热意包围。她热得发昏,虚化的视野里竟生成一个身影踏火而来,那身影高挑健硕,秾紫的发带被烈焰中的气流冲撞得上下翻飞,偶尔划过一张清隽疏朗的脸。
是谢昀啊。
经历种种,将该交待的都交代了。她以为她已然放下,但临死之际,她还是希望有这样一个人不顾什么生死大义,将她从火中拉出……
瞧,她骨子里还是怕死得很呢。
分不清是噩梦还是美梦,宁月乍然初醒,恍了好一会儿神,直到锁链的簌簌响动。她才回想起,她早就从那场晋王府的大火中“重生”许久,这一世的她踏上了截然不同的旅途……
这里是南孟,万蛇窟。
晕死之前,她还在蛇海中沉沦,但现在身边非但没有缠绕游荡着对她血肉虎视眈眈的毒物,她的寒症似也在一阵阵灼热中被压制。宁月看向自己身躯灼热的来源,那是唯独没有离开,死死咬住她左臂的一条赤红色圈纹蛇。
这是……扬光?
万中难寻其一,它之毒液是蛇中少有的热毒……寒症发作之中,算是以毒攻毒。
许是看到她醒了,扬光在再度响起的铁链声中乖巧游离。
宁月顺着声音,看到了不远处操纵着铁链的老者。
老者四肢死死被铁链捆住,除了轻微晃动,铁链连落下双臂的余地都不曾留。便是如此被防备,该是潦倒磋磨的境地,老者两腿外侧稀碎的白骨堆成的一个个小山堆,又无声诉说着老者的危险。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宁月稳了稳身形站起,热毒攻之,她的身体没有先前那般僵硬,虽说一半火烧一半冰封,两股力量相互对冲并没有好过多少,但仍不影响对方救了她的事实。
老者眯了眯眼,瞧着这样的脸却做着如此彬彬有礼的事……
比她这待了十多年的万蛇窟都要诡异。
老者没有直接回复宁月,她只是摇了摇铁链,碰撞的声响召来一群游蛇。铁链声不停,游蛇乱舞,舞着舞着竟有序排列了起来,宁月眼瞳一缩,竟是看到这些蛇拼成了一个个手掌大小的字。
【为何至此】
宁月惊讶抬头,这老者竟是只靠铁链声就可以这般精细地操控毒物,恐怕这就是南孟为何要这样的囚禁这位老者的原因了。
这实力,恐怖如斯。
本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的思路,宁月如实答道。
“南孟操纵时疫,恐因我救治病人扰了他们计划,才将我抓起。”
老者顿了顿,锁链又晃。
【你是医师?和谁学的?】
这倒是问得有些怪了。宁月莫名还是答了。
“我父亲是医师,故而跟着学了医术。”
老者闻言鼻子重重哼了一声,锁链哗哗作响,这次竟是拼了句骂人的长句。
【真是有人生没人养,若学好蛊术岂会被抓住。】
宁月:……
乍一听这“言辞”恶劣至极,但细看却越看越怪。
这老者话里行间,像是知道她的身份……
或者说,像是知道“生”她之人的身份。
“前辈可是认识我的生母玉生烟?”
宁月的话好像触及了老者的逆鳞,老者链子一甩,蛇群散去竟是一点也不想与她分说了。
宁月愣住,本想趁机再打听一些,可奈何心口绞痛骤然发作。她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双臂撑着地面,勉强不让自己痛到在地上打滚。这一次的绞痛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且时间更长。
冷汗如雨下,宁月阖眼死死咬住嘴唇,怕自己的丑态惊扰到本就不耐的老者。
可老者看宁月一副强忍的样子,更加不顺心,但也不想让这外孙女死在面前。她抬了抬手,锁链声唤出蛇群,将地上的宁月又“抬”近了些。
月光之下,宁月纤细的脖颈上青黑色的脉络从所未有的暴涨,一路蜿蜒,直至宁月眼下,将女子本温婉的神态撕开几分若鬼的狰狞。
一条游蛇爬至老者指尖,毒牙刺下取下一滴鲜血后又爬向宁月,将那鲜血点在眉心。
锁链之声又响,剧痛之下的宁月耳边嘶嘶声不绝,似强迫她睁眼。
宁月掀开眼帘,地上的蛇群摆出几个大字。
【寒蝉乃万蛊之蛊,遇蛊则嗜,顺应它,感受它,安抚它。】
寒蝉?宁月艰难思考,蛊虫不侵的体质竟不是因为血脉,而是寒蝉?
下一瞬,新的锁链声在她体内掀起了一股波浪,宁月不解那几个字究竟何意,又如何实施。只是声响之下,曲调高低让她莫名熟悉,她本能地张开唇,跟着轻轻吹奏。
第一次,宁月试着接纳苦痛,顺着苦痛的脉络,一路辨究。
渐渐地,四肢因种上各种蛊虫而滞涩的经脉竟畅快流通,心口的绞痛有效减弱。而宁月静下心来,似能感受到在她的心口有一股力量在蛰伏,因外界的干扰,它一时被惊醒,但如今它在曲调之中得到抚慰,重新陷入沉睡。
宁月猛然睁开双眼。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