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素素(2 / 3)
鸢歌犹豫再三,还是本着对宁月的信任拿着药方找了严鼓。
没过一会儿,一心任素素的严鼓便被劝得亲自去珍宝阁配药。
“走吧,在这里不好行事。”宁月扶起腿脚还不是很利索的任素素,转头对谢昀耳语了几句,谢昀点点头先行一步离开了密室。
“你要问的是玉生烟吧?”外面的蓬莱弟子直接被谢昀打晕倒了一地,任素素跟着宁月,竟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光明正大的方式离开这困了她十五年的密室。任素素怔愣之余,又觉得这行事作风哪里见过。
而在宁月指尖触及她的那一刻,任素素就知道这似曾相识之感哪里来了。
——宁月体内有和她一样的寒蝉蛊。
她细细看着宁月的容貌,笑了笑。“你五官像你娘,但神态不像,不过骨子里却又好似是一样的。”
“你还知道多少关于她的事?”宁月带着任素素,在蓬莱岛上像是闲庭漫步。
“在她给我种下寒蝉之前,聊了一会儿。或许是知道蛊的效用,她像是憋了许久,说了不少话。”任素素想起十五年前,在自己将死时刻,那位神奇的女子,她是她平生从未见过的浓墨重彩。
“她说刚出了族里不懂江湖规矩,随便救了人,没想到那人后来给了她塑了神像,搞得她行迹暴露,差点被族里发现。故而学会了隐姓埋名行事。”
宁月眼前浮现出孟家寨那硕大的金像,大致懂了为什么严鼓没有认出玉生烟。
倒是吃一堑长一智。
“你知道我,是因为她向你说起过我吗?”宁月猜测,不然任素素没道理那么快认出她的身份。
“是啊,当我问她她要如何救我的时候。”任素素看着宁月,有些恍惚。
五年一苏醒的她,总感觉这些事就发生在昨天。可昨天才听说过玉生烟狠心给自己的女儿下了寒蝉又将她送走的故事,竟那女婴就以如此亭亭玉立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她对这世间的虚妄和真实的边界忍不住混淆起来。
“我那时也是第一次知道蛊原来也是可以救人的。玉生烟说,蛊就和天地万物一样,本身不分善恶。她制寒蝉蛊的初衷是为了救命,不过到底我身上的这枚寒蝉蛊还不是她养得最好的……”
宁月看任素素的将‘最好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不置可否。
“我如今离死,不过也只剩四年。”
任素素笑了,“比起我这五年一醒浑浑噩噩,生不如死的日子,这样挺好的。”说到这里,任素素察觉宁月语气里的异议,“你对玉生烟有怨?”
“把新生儿扔给父亲,只留只言片语说下了蛊此女难活,从此销声匿迹。”宁月理性地描述了一遍玉生烟所行之事,“我虽不懂母恩,但大抵,寻常母亲不会如此吧。”
“原来对你也是如此……”任素素听着只觉得该是玉生烟所为,“她原本说着救我,这下蛊只是第一步,若是取得她族中圣物‘丹凤羽’,这寒蝉蛊便不会让我时常昏迷,至多只在月圆发作。她让我等她取物回来,我等了十五年也没有等到。”
乍听丹凤羽,宁月一愣。
“这事儿,我不曾听严岛主提过。”
任素素道。“好似是因为族中对她的离开很是不满吧,玉生烟对取物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又一心想先拿到仙灵草,便没有将这事告知严鼓。怕多给了他希望,最后实现不了反而拿不到仙灵草,故而只说能先将我的命吊住。”<
“……”玉生烟在宁月心中缥缈的迷雾散了些,神秘冰冷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肆意妄为的任性形象。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了。该轮到你了。”
任素素看向宁月将她一路领到的海边,哗哗作响的浪花声让她怀念。她笑着问,“是想让海浪卷走我吗?这样也好,也算是我真正离开了蓬莱吧……”
宁月不言,只拉着她又走了一段,在那里任素素看到了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小护卫。
他跟前插了几把黄花梨雕花椅,来来回回地潮水时不时将椅子腿淹没。
“这是何意?”任素素不解。
宁月却拉着她在木椅上坐下,任素素力气还抵不过宁月,猛一坐下,正面正对上开阔海面上热烈的光,她被刺得睁不开眼,只用宽阔的袖子挡在面上。
这时宁月又从她的小护卫身边拿到一壶酒和几个酒杯。
“寻死也不差这片刻,不如与我饮过这壶酒再说吧。”
任素素愣了愣,看着手里被塞进去的酒杯。“我这身子……怕是不能消受……”
宁月一笑,“不怕死,喝口酒又怕什么,这可是醉阎罗最后一壶自酿酒,你要是不喝会后悔的。”
任素素还没反应过来,宁月已经拉着她的手把酒杯往她唇上倾倒。
酒液猝不及防地冲入口中,口齿之间立刻被醇香清甜的味道覆盖,咽到肚中,肠胃一路竟泛出融融暖意,让她浑身经脉都跟着一酥。
从未喝过酒的任素素对着上涌的酒意陌生又新奇,一时失神。
宁月道,“你病了。”
任素素懵懵地看向宁月,她知道啊,她这个身体病得早该死了。活着,没有什么意义,可能还要害得严鼓为她牵连更多人。
可宁月却像是读懂她的心,“不是身体上的痛症。”
白衣医师说着,用指尖在她的心口上虚虚一点。“是这里病了。”
“我也病过,所以我知道。”
“你从小就活在老岛主的期许之下对吧。为了成为配得上少岛主的夫人,你不断去学习药植之术,如何管理药田,如何打点整个岛上事物。你万事以蓬莱岛优先,唯一能让你喘息的只有严鼓的身边。可严鼓那时只想出岛,你不想他因为岛上事物失了自由,便替他一力承当。”
“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因为意外而被毒物伤了,但其实不是。”
“在那之前,你就会因为怕打理不好药田而失眠,因为怕辜负老岛主的嘱托,却又不得不日日请安时,每日都在吃下早膳后反胃呕吐。在盼望着严鼓回来的日子里却一遍遍失望时,你都会来海边散步,你看着海,平静地觉得下一刻你可能就会在这里死去。”
“你……怎么知道……”
女子柔和的声音一下把任素素拉回让那压抑着度过的无数个日夜。她无法否认,身体早比她反应得更快,从她的眼角落下泪来。
这些都是她拼命隐藏在未来岛主夫人任素素这个皮囊之下的污秽。
她从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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