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求签(2 / 3)
“姑娘,师傅刚刚要寻你说和谢家订婚一事,您就别乱跑了。”<
宁月表面依旧波澜不惊,温和微笑着点头。
脚上却偷偷地往那外边挪。
和谢家订婚,前世这时才刚满十六的她盼着。
如今死过一遭的可是确确实实知道,这是她一生磋磨的源头。
这一年,谢昀也满十六。学武天赋异禀,却可怜家中境寒,师出无门。好在下半年,家里来了位在外游历的舅舅,说是有旧情能让江湖里剑术第一的忘情剑李朗开尊口收徒。
这样的师承,是让谢昀从乡野少年的平凡中脱颖而出的好机会。
只是知道宁月寒症内情的两家长辈都不肯放人,怕宁月身子等不到他学成回来。
前世,宁月不忍少年不得志,瞒着父亲和谢父谢母偷偷把谢昀放跑,让他上京拜师。
结果呢,少年自是学成了,三年后江湖里流传着他少年剑客的清名。可这三年,别说回来一次,便是去信也没有一封。宁月枯等三年,直到寒症实在耽误不了,又不信谢昀负她,才偷跑了出来,独自上京寻人去了。
最后一年的寿数用在寻人之上,她倒是不悔。
只是认清了人情,重来一次,就算是梦里,就算是七日回魂,她也不想再来一遭。
谢昀爱和谁订婚和谁订婚吧。
她反正是要正儿八经去投胎的人。
“唉——小姐呢?”
巡卫司来了人,鸢歌把手里的拐子交了出去,却发现自家小姐又不见了。
这七日,每每小姐不见,总不是好事。
鸢歌问了医馆一圈,才打听出小姐是往城东去的。
城东过人不多,由此出城的都是要去天水寺的。
天水寺乃前朝所建,曾坐化了一位得道高僧,此后便信者众多。
只是天水寺建在山巅,路崎岖而漫长,最险的一段是直接凿在山石上,每阶仅能容纳半个脚掌,走这段不能回头,但凡回头的都会因为不经心的一瞥,望见如若深渊的脚下,散去大部分心神,再生不起登临之意,颇为考验香客。
宁月这病弱身子,拢共登过天水寺两回。
一次是为了爹爹和鸢歌,一次是为了谢昀。
那两次都仰赖鸢歌陪着,鸢歌天生神力,体力也好,来这天水寺就和平地踏春一样,看顾她时,也是信手拈来,不曾让宁月有半分行差踏错。
但今日不同,宁月一个人来,刚爬了几百阶全程最是平坦的地方,便已经气喘吁吁,感觉手脚俱软。
可她还要爬。
这可是第七日啊,要是还去不了地府,真成了孤魂野鬼,连胎都投不了了。
她仔细盘算过,先往那些法子不行,皆是因为她所处往来都是人多之处。人多眼杂的,拿捏不好,怕连累别人牵扯命案,又怕没有缘由,徒增鸢歌爹爹伤心。
束手束脚才不容易成事。
可天水寺这儿清幽,来往路人稀少。
待她再往高处爬一点,一个手脚不慎,滚落山崖。一来,不给别人惹祸事,二来死状也吓不到别人。该是收尾收得最是干净利落。
宁月这样想着,咬牙又往上上了几百阶。
她手脚慢,身子弱,爬到最险一处,刚好日落。
橘红色的晖光在万千重山叠峦之中,并不刺目。它似是在同这世间万物温柔地告辞,寸寸屡屡地一点点落下。白日里看着的山河雄伟辽阔,此时看来却又如诗画一般,缱绻如歌。
宁月看着看着,有些着了迷。
以往登山,心里只想虔诚,眼中只有万千台阶下她的心愿。她每一步,不敢有杂念,只念诵一声求他人平安,望诸天神佛可怜她心诚,让她得偿所愿。
而今日,她什么也没想,一仰头才知有如此好风景。
宁月一笑,心念一松,手脚竟忘了还攀附在这几乎是垂直而上的石阶。她心下一空,下一瞬,眼前景物陡然变换,成了四面峥嵘崔嵬的石壁山崖。
倒是……也可以。
宁月略微一愣,安详地闭上双眼,只感受疾风在耳边呼啸,除此之外,万物寂静。
静……
也静不了多久。
宁月还未曾感受到粉身碎骨之痛,先被一个臂膀凭空抱住,接着一顿金石刮擦的刺耳之音直逼她睁眼。
她一睁眼就看见一头墨发在空中飞逸,仔细辨过身形,才明白过来,这是位散发的男子。一身粗布打扮,正用着一把铁剑插凿在山壁之中,降慢他们跌落的速度。
这男子武功似是不错,没多会儿将稳稳停下,又带着她踩着几个山壁上的落脚点,用轻功青云直上,很快就过了那处最险的位置落在一个供香客中途歇脚的六角亭中。
一落地,宁月克制礼数地从男子怀中跳了下来。软绵的脚似还不相信她又站在实地上,竟吃不住力,往边上一歪。幸而旁边伸来一只有力的胳膊,将她扶得稳稳的。
死没死成,脸倒是先丢尽了。
宁月缓了半天,才鼓起勇气,面对看完了她所有难堪的救命恩人。
可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宁月梗了梗,先前看身形和后脑,倒也觉得挺拔英勇的侠士,可这正面一转来,五官看不见,只看见那脸上顶丑的铁面面具。
丑到什么程度呢,没有一点贴合的弧度,只囫囵将脸盖住了,又在眼睛鼻子那捅开三个窟窿。天光散尽之处,更显狰狞可怖,能止小儿夜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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