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2)
接下来的七日,和无所事事沈令姝相反,祝明璃依旧将行程排得满满当当的。
索娘被召回,和祝明璃一起研究芋头片山药片的口味。阿青和喜娘作坊食肆两边跑,盯着作坊修建进度和人手调配。
有她们的帮助,祝明璃确实省了不少功夫,但关键之处还是需要她亲自把控。
擅首饰的匠人很快将刮皮刀打造了出来,送至沈府上时,祝明璃正在和索娘研究芋头片的口味。
烘烤芋头片和其他吃食的调料不一样,用得是撒粉,比熬制汤底更费脑筋。<
祝明璃把常见的调料都买了回来,小火烘干,碾碎成粉,凭手感添加调配。试了一上午,到后面味觉都不敏感了。
索娘在美食方面算不上有天赋,但心细如尘,在品控上很能出力,每一次口味配比都用心记录,册子上写满了笔记。
没有食品添加剂,鲜味儿只能来自纯天然的食材。虾皮、紫菜、干香菇烤干后碾磨成粉,味道比不上味精鸡精,但用作替代也是合格的。
只是南货运至长安,价高,祝明璃还想加点用作药物的干贝,成本又上来了。她心想沈府掌柜与南商有交情,日后这些东西倒可以走批量直接供货的路子,省点成本价。
芋头山药本身不贵,秋日柴价也低,祝明璃用计算器算了好一会儿,还是加了些许干贝进去。有人评价其“食后三日,犹觉鸡虾乏味”,这一加,风味顿时提升不少。
配上其余调料,复合风味极其浓厚,祝明璃又有了信心。
接下来就是火候的把控了。
刮皮刀送来时,索娘还很疑惑:“娘子若是想去皮,倒不用使这贵物。”整日听祝明璃念叨花销,索娘也学会了“缩减成本”思维,二人在小作坊里谈话充满了精打细算的气息。
祝明璃拿起芋头,道:“用法在这儿呢。”
薯片让人上瘾,薄脆的口感是关键。此时刀工精湛的厨子,工钱也极其高昂,且若是能做到将芋头山药快速切成薄如蝉翼的水平,也不至于来祝明璃这个小小食肆谋生。
刮皮刀精细度足够,祝明璃拿着轻轻一刮,就得到了一层薄片。
索娘接过,忍不住感叹:“若是使刀切,得多厉害的刀工才能做到。”
祝明璃笑道:“有了刮刀,人人都能刮出薄片,且速度极快。芋头片烘烤要走量,若是进窑的数量太少,出来只能凑一点儿,那就太浪费柴火了。”
索娘感觉自己又学到了:该省的地方要省,哪怕是城外价更低的柴火;不该吝啬的地方也别吝啬,哪怕要用首饰铺的工匠来打造刮刀。
面包窑的搭建祝明璃没有依托请的匠人,依旧是让沈府的工匠去做。他们做惯了,手熟,且知道府内小作坊面包窑的规制,这样府内研究的配比火候,到时便能直接用于作坊了。
府内的面包窑足够大,祝明璃将芋头片揉上油,铺开到托盘上,再将其层层摞起来一同送入面包窑。第一炉毫无意外地失败了,下面的过干,中层还是湿润的。
她明白试火候是最难的一关,也不气馁,接下来的几日全在试验火候、时长、何时开窑换层。
试到最后没耐心了,心道不若索性油炸,但又想想油炸的容易腻,吃一点就够了,可起不到她走量谋利的效果。
第五日,她和索娘终于试验出满意结果,二人都已累得无心庆祝。
此时作坊的搭建已进行了一大半。木具最先完成,城郊风大,泥砌的干得也快,搭棚子有佃户帮工,现在只剩大的物件和房舍未完工。
粉丝和调料包的制作,小厨房的厨娘已于前几日教授给食肆厨娘,祝明璃想着作坊的人没接受过系统性的培训,得提早一些让厨娘过去教。
于是喜娘也被薅了过去,招工她早就看好了,负责精细活儿的都是些勤快能干的妇孺。力气活靠残兵,虽然他们外形慑人,但做力气活确实是一把好手。
屋舍还是凑合挤着住,他们也不挑,能有口吃的就已感激不尽。
祝明璃好好歇息了几日,才乘车去往田庄。
这一次是作坊初入职讲话,下一次再去,就是看他们首次成品。剩下的她也不能事事操心,总要放手让下面的人干。
祝明璃工钱给得大方,匠人们一个比一个肯干,许多人直到日暮也要趁着昏暗的天色抓紧做,祈盼下一次还能得到雇佣。
所以祝明璃到达田庄时,进度又往前推进了很多。
这次她轻装简行,只带了亲卫,动静太小,以至于热闹的作坊都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邬七正好轮休,所以抢了机会跟着主母来看看。一是为了护卫祝明璃周全,二也是想来看看这些军卒和家口们。
他以前常帮着阿耶将沈府赏的米粮分于此类人,有些能顾及上的,瞧着面熟,还有许多顾不上的,便十分陌生。
妇孺们正在收拾物什。对于她们来说,家当用一个包袱就能装下,如今挪到田庄住,需要收拾的只有屋舍本身。
“真好,这屋子竟然一点儿也不漏风。”妇人在屋内感叹,又出来感受了下萧瑟的秋风,面上的喜意掩饰不住。
他们穿着单薄,衣裳全是补丁,面黄肌瘦,和此处佃户的差距很大,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佃户们离生活富足还远,但日常充饥的米粮还是有的。
这些人才进庄时,打头的是那群面带煞气的残兵,吓了佃户们一大跳,随后看到他们身后的妇孺,才意识到这是主家又招工了。
因着前些年祝家收容了些流民,他们瞧着这群人日子困难,难免联想到了自己当年,大伙儿七凑八凑,也给他们凑出了些旧衣,让他们拿去缝被。
热闹便是因此而起。
“布贵,这些个衣裳还能穿,你自留着,我怎可厚颜收下?”有人推却。
“夜里凉,你能受,你家稚子可能受?”这些衣裳确实算不上什么好布,但打打补丁又能穿个三五年,“你去寻点干草,缝个草褥,夜里就暖和多了。”
邬七看得直叹气:“娘子家的佃农也和娘子般心善。”
再往后走,正是每日放饭的时刻。一日两餐,早食吃得迟,吃完后午食便省了。
庄头不在,祝明璃一眼就看到了和他容貌类似的儿女。
他们在庄头的教导下,尝试着管理作坊。初来乍到,凡事皆亲力亲为,包括打饭。
庄头儿子和他很像,看上去温和敦厚,女儿却是个泼辣性子,叉着腰强调道:“你们过来,还未开始做活儿,本不应有粮。但主家心善,故上工前的米粮也会给你们,但可不是白得,都要从日后的工钱里扣。”
战场横惯了的兵卒面对这么个小娘子,也只有唯唯诺诺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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