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3)
祝明璃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但现代人健康意识比较重,及时不吃饭,也会补充一些营养。
“甜甜热热的牛乳,喝不喝?”补充蛋白质和糖分,而且月经期许多人都会喜甜食。
沈令姝犹豫了下,点头。
祝明璃便想起身去吩咐,被沈令仪摁住:“叔母,我去。”自从上次小宴喝了黑糖奶茶,她就念念不忘着,时常去茶水房要她们煮一小碗。
沈令仪一走,屋里少了联络二人的纽带,气氛安静下来。
沈令姝捂着腹部走到祝明璃跟前,手脚僵硬地坐下。沉默一会儿,忍不住问:“叔母,你若是讨厌我,又为何要帮我?”
祝明璃轻笑道:“我不讨厌你。”
肯定也是谈不上喜欢的,但这样已经够好了。沈令姝垂头:“为何不讨厌我?”
祝明璃只好反问:“你讨厌我吗?”
她摇头。
“这不就对了。你为何会觉得我讨厌你呢?”
她不解答,只问话。沈令姝顺着她的思路走,窥见了自己心中拧巴的狼狈心思,这些心思以往连她自己都理不清。
她很害怕,害怕新主母来了,旧的那位就会永远被人遗忘。可她又必须承认,她不仅思念阿娘,也有一丝丝不敢承认的怨怼,怨她丢下自己离开。她怕旁人也会如此,独留她痛苦,于是将所有人推开,将哀怨撒在别人身上。
沈令姝这么想着,一眨眼,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瞬间打湿了才换的干净衣裳。
沈令仪吩咐完回房,就见到沈令姝坐在床沿儿边哭得直抽抽,而祝明璃只能无奈地看着她,给她递手帕。
“这是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祝明璃并没有往创伤那边想,只是以为小娘子被她揭破了拧巴的心思,感到羞耻而已。
“月事时,心绪起伏是常事。”她这才意识到,连同沈令仪在内,都没有受到非常严谨的生理知识科普,于是正色道,“时而泫然欲泣,时而心躁难安,皆属正常,只因你身子里面正在变化。”
沈令仪还真没听过这个说法,也跟着坐下来:“那该如何是好?”
“你只能接受。双乳腰背酸痛,说明月事将至。若是整日愁苦忧虑,会引起其变化;若是米面食得少,它会迟来;若是期间跑跳劳碌,更是会引起血流增多。所以到了这个时期,你就知道平日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借此期间休养休养。”
沈令姝又问:“那腹痛会散吗?”
现代有许多人吃药数年,也没根治,祝明璃遗憾道:“人人体质不同。”
沈令姝神色郁郁:“听上去真可怕,为何要遭这罪?”
祝明璃耐心解答:“这意味着你的身子正常健康地成长,与初次掉牙一样,无须负担。一月一回,从此你的身子便和高悬明月一般,有盈缺周期,这样听来可会好些?”此时都不能说是月经羞耻,是月经憎恶了。
祝明璃既然当家,那么她照看的小娘子便不应有这些不正确的认知:“而且你想想,不仅是你,这世间所有的女子都和你一样,感知你的困顿痛楚,明白你的不便忧惧。你刚才不解明明你此前对我无礼,我却依旧细心对你,不正是因我亦经历过此刻吗?”
沈令姝呆呆地望着她,眼眶泛红,眨眼间蓄满泪水。
她总觉得阿娘离开后,世间便是空落落的,哪怕是阿兄也在痛楚不已,他们也算不上亲密无间。她好似孤舟飘零,世上无有依凭。如今叔母却告诉她,原来她天生便与许多人有着自然而隐秘的连线。
祝明璃也没想到两三句话又把小娘子惹哭了,生理期果然是脆弱。正想安慰几句,另一旁的沈令仪忽然抽搭了几下,猛地泪如雨下。
祝明璃傻眼了。
沈令仪解释道:“我、我只是想阿娘了。”叔母这般温柔洞达,是她想象中阿娘还在会有的场景。沈令仪一时哭得喘不上气来。
祝明璃没想到科普小课堂以此起彼伏的哭声结尾,轻拍沈令仪后背,她便顺势挪过来,钻进了祝明璃的怀里。
早就想这么做了,今日总算找到机会。
于是祝明璃就只好抱着她任她发泄,直到两个人都收住了,热奶茶也来了。
祝明璃松口气:“好了,都去净面吧,泪水渍久了,脸皮会疼的。”
二人哭完,神智回笼,多少有些难为情,连忙点头。
祝明璃也没有给出过多的柔情,她到院里把婢子婆子唤过来,仔细交代了一番。虽然她说二房需要整治,但一直没找到切入点,再加上这些人见风使舵老实很多,不再偷懒耍滑,她便没有插手。
如今多交代几句,无非是让他们上上心:“有事不去打扰老夫人是对的,但也要往我院儿里禀报,焦尾、绿绮若是不在,院里的其他婢子也可。我知晓四娘性子独,不喜你们近身,但你们平日里也应多留心一点。”
她看着二房夫人当年的陪嫁婢子和幼时带她的婆子,她们在二房地位颇高:“你们看着她长大,也算半个长辈,多少有些情谊吧?”和大房曾帮忙主持中馈的婆子比,这边的可要显得无情多了。
婆子们连称不敢,哗啦啦跪了一地。
祝明璃道:“起来吧,日后不要三天两头提起二夫人,拿她做挡箭牌,反反复复勾起他们伤心事。你们是真伤心还是以此躲懒我不知,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何苦作践失去双亲孩儿的心?”
几人本要起身,听这么一说,又跪了回去。
本以为二房双子无礼不驯,主母才不想理会他们,乐得看他们笑话,没想到主母竟一直知晓二房情形,果真是个厉害的主儿。
祝明璃打量着他们,视线又在院里其他心虚婢子的脸上划过。话说多了就没威慑力了,她不再言语,出了院门。
屋内,沈令仪和沈令姝洗完脸,坐到桌案旁,气氛有些凝滞。
沈令仪指着瓷壶道:“四娘,还热乎着呢,喝点会舒服些。”
沈令姝应下,斟了热牛乳,捧着茶碗小口小口地喝。
沈令仪也该离开了,但她反复纠结,还是坐了回去:“四娘,我知晓你心中难受,故以冷面拒人,甚至言语刺人,但你万万不该这么对叔母。我接下来这句话说得重,但也是真心话。”她顿了顿,“你这样,便是不识好人心了。”
沈令姝今日理清了自己拧巴的心思,如今又被她点破,十分难堪,并未反驳,只是垂着头。
半晌,她闷闷道:“大娘,你变了好多。”以前的沈令仪唯唯诺诺,胆怯柔弱,哪会说这些话,更别提在她面前拿出长姐的架子。
沈令仪被她说得一愣,眉眼不禁柔和下来:“叔母待我极好,教了我很多。”她年岁也不大,悟到的道理很少,但有一条必须教给阿妹,“你莫觉得是叔母偏袒我,或是我巴结她。真心换真心,你待旁人如何,旁人便待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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