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2 / 3)
沈令衡靠得更近了些,旁人只当他是拍马屁迎合祝娘子,也未多疑。
沈令衡一见到叔母,总是会有各种各样好奇的问题:“往后若是弄到了种子,真能织出白叠布吗?”
祝明璃解释道:“能,两年内应该就能成。”有了棉花,还得有纺织机,这反而是简单的事儿,图纸可以从系统兑换,工匠培训的一大堆,记忆不错,如今万事俱备,只差种子了。
她抬眼望着远方的山脊,慢悠悠地说:“再等等吧,等冬日过去,说不定明年这时候,你就能穿上自个儿地里种出来的棉布衣裳了。”
沈令衡被她逗笑了,扯了扯缰绳,慢慢坠到她身后,与众人一同落在祝明璃身后,送她回城。
*
两年后,又是一个丰收的秋日。
这一次,不光是朔方大丰收,陇右也迎来了丰年。他们学了推农具、学了堆肥,畜牧场的家畜家禽也多了起来,粪肥充足,还仰仗着朔方沾了不少光。
说起来有点好笑,两个穷得叮当响的难兄难弟,就这么互相拉拔着,一块儿站了起来。
朔方与陇右相距本不算太远,比起中原腹地来说更是近邻。朔方靠着榷场攒了钱,农具在冬日里打得越来越多,来年春耕顺顺当当,粮食收成越来越多。
有粮有钱,无战事,他们便继续往外修路,一路往陇右方向铺,给丝绸之路添了不少便利。
可是这一次,秋日丰收里最惹眼的却不是粮食,而是那些大片大片雪白的棉花田。
棉花吐絮,满满当当,像轻盈云朵坠入了农田。
吐蕃那边仍是三番五次来犯,陇右节度使早已不堪其烦,眼看好不容易农业、商业、畜牧业都起了个头,路也通了,车马也多了,却偏要应付吐蕃作乱。
他思来想去,决心学朔方的法子,狠狠打,打怕了,打退了,打到他再不敢来犯。
趁吐蕃毫无防备,他与朔方节度使密谋,悄悄点兵、悄悄调遣,准备左右包抄,打吐蕃个措手不及。
既然是打个措手不及,这消息就得瞒紧,半点风声不能漏。
消息瞒得太好,陇右自家的军队都不知道。这些年连年征战,谁不是疲于应付?看着百姓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将士们心里也难免松懈,军心多少有些散。
沈令衡察觉到了这一点。这些年他的性子并没有像前世那样倔强孤僻,毕竟祝明璃多半时候都在陇右,他始终都有主心骨。
祝明璃只是偶尔回朔方看看榷场和农耕,顺便与沈绩见见面。夫妻聚少离多,可心里都明白,等这边发展好了,他们便能安心团聚。个人的情谊,总是放在更大的抱负之后的。
见到士气越来越差,沈令衡私下对好友叹道:“再这么拖下去,就算咱们比吐蕃能打,也经不起这样磨。这个冬日之前,必须得做个了断。”
好友苦笑:“你说得轻巧。人家小股小股地来,仗着马多跑得快,一波一波地耗。咱们除非把兵都拢了围剿,可万一这是调虎离山呢?也不是没上过当。”
沈令衡摇摇头,正要再说,斥候来报,敌袭。
他二话没说,提兵布阵。
即使这些年也算得千锤百炼了,战场终究残酷。别说是普通士兵,便是沈令衡自己也有些勉力支撑了。
他侧身避过一刀,将敌将从马上斩落,可自己后背也挨了一下,险些坠马。
好友赶过来急声问:“三郎,还行不行?”
他点点头,嘴里已能尝到血腥味,也不知是内脏伤了还是咬牙忍痛咬出来的,只能麻木地撑下去。
本来就僵持着,却不想忽然刮起了一阵寒风,天色变了。
“可恶狗贼,定是算好了要变天了!”一旦变天,就是吐蕃的主战场了。
不仅是他们能想到这点,在场的将士都意识到了这点,本就疲惫不堪,此刻更是士气大跌。
沈令衡深吸一口气,强令自己提起神,举起刀,正要身先士卒杀出去,忽然听见一阵闷雷的声响传来。
等等,不是惊雷,是马蹄。
铺天盖地的马蹄声,震得大地发抖。
他心头一紧,抬眼去望,只见天际线上涌来一片“乌云”。
连片的精锐骑兵从远方疾驰而来,精神抖擞,装备精良,吃得好穿得暖,根本不像是陇右的疲兵,势如破竹,铁蹄瞬间踏碎吐蕃军队。
场面顿时扭转,这不是吐蕃的援军,而是自己人。
三路骑兵从三面夹击而来,显然是早就算计好的,连沈令衡他们这边都没接到消息,只因怕走漏了风声。他们不知道,吐蕃更是无从得知。
顿时军心溃散,想逃,却发现三面都被封住,正是瓮中捉鳖。
常言道,穷寇莫追,但显然,这不适用于眼下的战场。沈令衡握了握刀把,高喝一声,勒马冲了出去,必要斩尽杀绝。
又斩落一名敌兵后,他才分出心神抬眼望去。
只见精锐骑兵逼近,军旗在风中烈烈作响。离得近了,他才终于看清了上头字,那是他从小便无比熟悉“沈”字。
而冲在最前头的那个人,使的刀法和自己如出一辙。
沈绩一马当先,疾驰而来,眨眼间到了近前,狠狠勒马,将一柄长枪丢给他:“当初教你的长枪,还记得么?”
沈令衡还在怔愣中,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下意识接过,手一沉,是一把极好的兵器。
他面上浮起笑意。叔侄自长安一别,这是头一回重逢,可却并没有生分,不需要任何的寒暄。
当然,这也不是寒暄的场合。
沈令衡手上挽了个枪花,方才耗尽的力气像是一下子全回来了:“三叔瞧好了!”
一夹马腹,冲入了敌阵。
身后的将士们也看见了那面旗,士气大振,随他一起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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