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2 / 3)
招工的消息越传越广,很快,整个灵州的百姓听说了。有人信,有人不信世上有这等好事,可无论如何都想过来瞧个热闹,来的人便源源不断。
只是招工的名额早已满了,剩下的人只能排队候着,却也不舍得离去。
薛先生望着这般阵仗,心下震惊,这般一呼百应,源于敢想、敢做、敢给,这是一种极难得的魄力。
他跟了这么多郎主,从下面一步步爬到节度使身边,几乎没听说过似这位祝娘子般行事的人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她,见她走到高台边缘,对着下面排队的百姓道:“这边不招工了,但田庄外还要招工。”
众人一听头一句话,面上便露出苦涩,待听到后一句,又立刻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地想问是否还有饭吃。
祝明璃一抬手,所有人便下意识住了嘴。
她这才接着道:“还是同这里一样,一日两顿饭。但做的是种田、放牧、养猪的活,更细致,也更麻烦些。不过会提供住宿,做得好的都有赏赐、有工钱。去那边做活,一定要肯学。现在去,也是从修庄子、盖畜牧场开始,各位若有想试一试的,现在便往城外去吧。”
她说着抬头望向远处,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长串驴车正慢悠悠地往城外行去。
车上载着干干净净的猪仔、羊仔、鸡仔,几乎闻不到什么臭味。
车上还坐着些人,有年岁稍长的妇人,有年轻的小娘子小郎君,甚至有些面相凶恶的汉子,这些人都是当初田庄里种田、养殖的一把好手,如今照料这些牲畜,自然得心应手,每日按要求打扫得干干净净,只专心做这一件事,很难出差错。
众人望着这一幕,一时不知该感叹那许多驴车,还是那许多牲畜,抑或是那些人饱满的精神面貌。
总之,将信将疑之下,满怀期待地跟着车队往城外去了。
祝明璃转头看向那傻愣愣的幕僚:“薛先生,还得劳烦您先去跑一趟。”说着递给他一份畜牧场和农田需要的采购清单。
薛先生接过,望着上头密密麻麻却又条理分明的类目,心下感慨万千。
还能说什么?去办便是。
事情安排妥当,祝明璃才对沈绩道:“走吧,去庄上看看。”
他们坐马车,自然比那些驴车快得多,早些去,也好趁无人时先规划一番。
有亲卫驾车,沈绩也没有抢着当车夫了。
他与祝明璃一同坐进马车,见她望着那一长串驴车出神,便问道:“三娘备了这许多驴车,此处又不似长安有送货的营生,等用完了,是打算让它们拉磨吗?”
祝明璃摇头:“此处与长安不同,得另寻用处。”这里风大,后世此地会利用风力制造能源,但祝明璃不可能手搓风力发电机,不过做个立式风车倒是可以的。用风车磨谷物,便无需驴来拉磨了,驴便空了出来。
她对沈绩讲起自己的规划:“出行本就不易,日后田庄与城里往来必然频繁。有人适合养羊放牧,有人适合纺织,若住在城外甚至更远的村落,每日来往便远了,得天不亮就动身。所以我打算将这些驴车都编排起来,在长安是送货,如今是送人。”
还是那句话,要想富,先修路。这个路,不单指宽阔平坦的大道,也是指交通方便、出行顺畅,能成为各方枢纽的地段。
所以头一桩,便是让城里的人口流动起来,上工方便。她讲解道:”我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在各处设点,定时启程,接送百姓。”像班车一般。
沈绩露出不解的神情,她便深入说明:“虽说我如今银钱尚多,可要全砸进里面支援,那是万万不够的。得随着行当发展起来,整个灵州都‘活’了,修路便是水到渠成的事。这些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办成的,须得整个州上下一起出力。”
比如眼下做的这些,除了为她自己方便,也是做给别人看的,她需要足够的认可,才能把自己的想法铺陈开来,得到整个朔方的支持。
无论是作坊还是田庄,都按流水线分工,有经验丰富的老手指挥,干起活来极快。再加上一日两顿饱饭的诱惑,众人吃了第一顿,便干劲十足,恨不得再卖力些,生怕这等好事从手中溜走。
这等好事自然瞒不住人,城里很快传出各种说法,无一例外都是,灵州来了些长安人,每日给两顿饱饭,也不知用了什么法术,房子修得这般快,这般好。
无论是凑热闹的还是想寻活计的,都要来看一眼,看过之后,便震惊地把所见所闻讲给街坊邻居,消息便这般越传越广。
灵州本不如长安繁华,并无什么新鲜事。一旦有了轰动的消息,便传得极快。
从百姓到大小官员,茶余饭后都在谈论城里最近发生的这件大事。
县令在传,知府在传,最后终于传到节度使耳中。
他也是路过时听府中管事闲聊,顺口问了一嘴,这才知道原来灵州最近出了这等比过年还热闹的大事。
再一问,老熟人,祝三娘搞出来的。
近来无战事,节度使不怎么忙,闲着也是闲着,便准备和全州百姓一样,去凑个热闹瞧一瞧。
这一瞧,便傻眼了。
若没记错,城南一向是贫瘠困顿,有些混乱的破旧之地。
可此刻他远远望去,那新修的作坊即使只搭了个大概,算不得多精致,可短短三日能修成这般模样,已足够叫人震惊。
更令人震惊的不是这房子本身,而是那些忙碌的百姓,无论檐下还是房上,人人面上毫无戾色,反倒带着一股精气神,手脚格外麻利。节度使从不知道自己治下的百姓这般手脚麻利,还人人都会修房子。
人虽然多,进进出出、修修补补,却丝毫不乱,相互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人提着泥桶往左挪,下一个人便会顺势往左,将泥抹在墙面上。
来往运送木材的,也在指挥下推着车子顺畅通行,全无拥挤。
他恍惚间觉得看到了行军打仗时才有的那种秩序感,但细细想来,却又全然不同。这种场景,放在城南这片土地上,便是更大的震撼。
因着这份秩序,人人都晓得这里是做活的好地方,百姓不想失去这份营生,所以这一带格外安静,平日那些小偷小摸、地痞流氓也不敢靠近,得罪一个人不可怕,得罪一群人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得罪灵州的大部分百姓。
何况沈绩每日都会派精兵前来巡视,在这上头极上心。
节度使看了许久,震惊得一时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他回过神来,四处寻找祝明璃的身影,却未寻着,倒是在远处角落里瞧见刺史和几名参军在低声议论着什么,神情震惊。
他正想骑马过去问问巡逻的兵卫,却在路上先撞见了这几日一直不见踪影的幕僚。
薛先生正捧着一本册子,勤勤恳恳地负责采买,顺便参与其中指挥。
他素来心气高,脸上难得带笑,此刻却笑着对来往运输的百姓点头致意。
节度走到他身后,发现他捧着的竟是账册。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