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1 / 3)
祝明璃本就对这一次出行很有信心,再加上严七娘交给她的物件,她就更有底气了。
自产业整合后,她便逐步放手,只在大处总揽,少有带队这种细致的操持。如今启程,倒让她想起刚嫁入沈府接手中馈那会儿,是种久违的体验。
在庄子或沈府当过差的人都知道主母是个厉害角色,对于日常改变只觉得润物无声,很难亲眼见到到她雷厉风行又细致入微的那一面,毕竟指令一层层传下去,底层的护卫或雇工只觉着主母令人敬畏。
等到真正上了路,他们才终于得见有主母亲自把关,一路能有多顺利。
从未出过长安的人有此感慨,那些曾行军打仗的伤残兵卒感受更深。
他们如今充任车夫,有的拉人,有的运货,每到歇脚处,该休息便休息,该吃喝便吃喝,该补充的物资便补充。这个时候,账房们就动起来了,盘算这几日粮草用了多少,还剩多少,能撑几日,心里有数,才好规划下一程的补充。
这般精细的盘算,寻常行路的队伍哪会有?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每日清晨大伙儿都在繁忙准备时,账房们也会大致清点一遍,算是活动活动筋骨,动动脑子,倒也不觉着路上难熬了。
每一队车马都配有护卫和队长,每三队配一名医师。
分工极细,比如有人专管本队饮水,大伙不仅自备水囊,若饮尽了队内还有备用。前哨提前一日探明前方路况、水源,回来禀报,第二日出发前便要根据消息斟酌要烧多少开水。若有人想去喝生水,负责饮水的人就会制止。
看上去琐碎的规矩,每一桩每一件都有人在管。
大家起初觉着新鲜,后来不免觉着有些麻烦,可走了十几日之后再回头看,才发现这一路虽然疲累,却没出任何岔子,走得十分顺当,也就意识到了这些规矩的必要。
前半程路按着计划走,还算轻松。越往后走,人越乏,休息的间隔便要缩短,休息的条件也要更好。
祝明璃手头宽裕,从不在歇脚处省钱,该歇便歇,该补便补。
力气活干得多的人,便拿出一整日来好好休整;平日坐车多、走路少的管事们,这会儿便要出来干活了,清算物资,以及盘点新到的粮草。
祝明璃此番千里迢迢去朔北,是为支援建设而去,带的物资自然要足。可车队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臃肿,因为她明白,这一路走过去粮草消耗极大,驼得物资太多,牲口也吃不消。
所以她从一开始便决定只带必不可少的后勤物资,以及自家产的酒精、药物、毛衣等等。至于其余车辆,装的却是酒、香皂、护肤品、精油这等轻便贵重的货物。
就拿酒来说,分量虽重,可与它等价的铜钱更重。这些钱拿去换粮、换布,分量又会更重。
祝明璃带着新奇货物上路,一路走一路换。但凡有人烟处便有富户,便有喜欢这些新奇货物的人。
离长安越远,那些人越难追得上风潮。她的货栈在太原、洛阳发展都很好,又有商队从这三处进货,贩到各地,而商队资金周转不易,每次进货不多,运到地方便成了奇货,价钱自然水涨船高。
再加上“长安”二字本就是招牌,在世人眼里,那是最繁华、最金碧辉煌的地方,这些货物便也跟着身价倍增,价钱早已超过了它们本身的价值。
每到一处歇脚地,祝明璃便按照沈绩留给她的地图,循着上头标注的信息,哪家大户与谁沾亲带故,挑出两三户最合适的人家,亲自登门拜访。
虽素不相识,但有层关系在,也不算贸然登门,主家自然客客气气接待。
更何况这位娘子面子做得十足,她提前一日便让前哨递了帖子,措辞体面,说是北上寻夫,路过此处,想着与主家有些故旧渊源,特来拜访。
这“故旧渊源”么,自然是扯出来的。
祝家虽已没落,可在士林还有些人脉,拐弯抹角总能攀上些关系;沈家是武将世家,世交、旁支、亲眷也能扯关系。再不济,便搬出严家的名头,说与严七娘是闺中密友,听闻主家与严家有旧,特来拜会,怎么体面怎么扯。
这些年长安酒的名声很响,大部分功劳都靠山寺里诗兴大发的文人作诗宣传,又经文萃报推广,卖往各地,不知不觉中,长安酒已成身份象征。
祝明璃登门拜访,因来头不错,主家面上做得很热情,却不料这位娘子礼数更周到,一上门便奉上礼物。
主家一看,竟是长安酒,面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再看祝明璃时,那眼神简直像见了自家族人一般亲热。
这还没完,送完酒,祝明璃只谦和地笑道:“这是长安如今颇负盛名的酒,也不知合不合郎君口味,我初来乍到,不晓此地风物,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包涵。”
对方连连摆手,说:“娘子太客气了,早闻长安酒大名,我记得那首诗……”说着便背出《文萃报》上登过的一首。
祝明璃微微一笑,只赞一句“郎君好才华”,又道:“除了长安酒,还带了些长安的新奇玩意儿,若不嫌弃,还请收下。”
说话间,她已根据座中人的年岁长幼、姿态神情判断出了此府各人地位,想好了相应礼物的说辞。
好比这一户,主家的女儿亲自出来迎客,那小娘子待嫁之年,落落大方,活泼可爱,时不时与其父说笑逗趣。
祝明璃便知这位郎君定是极宠女儿的,她取出礼物,是适合少女的鲜亮毛衣、香皂、一小瓶甘油、一瓶橘皮精油。
笑着对小娘子道:“见小娘子伶俐俏丽,心生欢喜,这里有些长安的小玩意儿,你瞧瞧可合心意?”
那小娘子一见到毛衣,眼睛便亮了,接过以后,发现触感柔软又有弹性,竟完全是羊毛织成。
她忍不住惊呼:“阿耶,这和我的羊毛短袄差不多!”
祝明璃便知,她的毛衣背心已卖到这处了,便顺着话道:“长安如今盛行这些,不过我倒更喜欢这精油,香气扑鼻、久久不散,还能让肌肤细腻。这面脂也一样,澄澈透明如水,抹在脸上像能融进去似的,用完以后,面颊都变得又软又滑。”
小娘子听得两眼放光,恨不得当场就试,被她阿耶拦下了。
晚辈收礼只图高兴,大人却要掂量这礼物的分量。光是那长安酒便已价值不菲,何况这些给女儿的物件?
那位郎君便客套道:“祝娘子此行去朔北,路途遥远,无论路上还是朔北都十分艰苦,吃穿住行比不得长安。若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勿要客气。”
祝明璃本就是来以物易物的,哪会推辞?
便大大方方道:“确实有一事相求,我们从长安出来,带的东西不多,路上人多,消耗也大,若能有米粮接济,那就再好不过了。”
朱门酒肉臭,这对当地富户来说,再简单不过,他们最不缺的便是吃食,当下便让人装了两车米粮,还添了些活鸡和新摘的菜蔬。
那装粮的驴车自然是送给祝明璃的,毕竟此番相谈甚欢,那主家还极爱长安酒,平日想买不好买,完全是送到心坎儿上了,自家女儿更是得了心爱之物,欢喜得快要跳起来。
除了两辆粮车,还额外装了一车草料,十分贴心。
祝明璃带着两个奴仆进来,赶着三辆驴车出去,装得满满当当的,可谓收获颇丰。
她便这般,用轻的、贵的货物,换取重的、实用的物资。
每至一处,便挑几头“肥羊”拜会,用酒、护肤品、香皂、毛衣,换粮草、换菜蔬、换活物,甚至换驴车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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