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1 / 2)
这个吻浅尝辄止,并未深入,分开后,两人都带着几分恍惚。
祝明璃放下踮起的脚跟,两人贴近的姿势却没有太大变化,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来缓和这微妙的气氛,沈绩就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
“三娘……”他唤得小心翼翼,生怕这是一场梦。
祝明璃轻声应了句,沈绩这才将一颗心落回实处。
他干脆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抚平心底那阵又酸又胀的悸动。
祝明璃便由着他抱,却听他又用几不可查的音量唤了句:“璃娘。”
祝明璃一怔,这是这辈子头一回听他这般称呼。
“璃娘”这个叫法其实很奇怪,亲朋都叫她“三娘”,只有第一世的沈绩这么叫过她,独特、别扭,又有些格外地亲近。
这让她不由想起第一世,他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叫出这个称呼的呢?如今却是互诉衷肠后这般悄悄地唤着,难不成上一世心情是类似的?
只是那些记忆已模糊了,许多往事都不可追忆,或许要等上五年、十年,沈绩年岁稍长,和第一世性情贴近后,她才能用一种假设的方式,问出那个答案。
她拍拍他的背:“抱够了?我还有正事要办。”
沈绩有些依依不舍,却也知道来日方长。
今日既已迈过这道坎,往后便是长长久久的朝朝暮暮。
心里这么想着,脚下却挪不动步,他便佯装问话,实则只想多在她跟前待一会儿:“三娘今日有什么要忙的?”
夏日里,整个节奏都慢了下来。
繁华的长安笼罩在一派慵懒的暑气中,街巷里的斗蛐蛐喝茶摊子最是热闹,烈日照得人发蔫,连打马球的人都少了,没那份争强好胜的劲头。
祝明璃笑道:“虽说眼下还是夏日,可秋日的事得提前布局。”那可是一年中最忙的时节。
沈绩既有军功在身,又有能力,家世背景也可靠,日后无论走哪条路,都不可能走得低。
若能像第一世那样坐到节度使的位置,既掌军事防务,又兼管行政民生,还有自主的财政权,可以调配军费、管理屯田,搞后勤工作,各方责任都会压在他身上,他必须快速成长。
既然说了要相互扶持,祝明璃便该与他有商有量地一同走下去。
她便将自己的计划细细说与他听。
“秋收可不只是去庄子上盯着佃户做活、看他们交税纳粮那么简单。收成如何,得核算;佃户们的工钱口粮,得算清楚;还有今年农事若真有效果,得想法子宣扬出去。”她指指自己的计划表,“所以现在就得开始筹划了。”这回不用让秋收中无暇顾及的崔京兆前来参观,但书肆的学子都得动起来。
崔京兆是好官,他在任时会用心管理京畿一片,可从前那些京兆尹,有几个会亲自下到田间?真正操心农桑、组织春耕秋收的,还是那些地方官。对他们来说,一年到头最头疼的,就是粮税,既然如此,何不让书肆这些未来的官员们来瞧瞧?
所以书肆那边得提前拟好宣传章程。况且如今多了祝源那帮友人,可是免费的宣传助力,多写些秋收农事的诗作,写得多了,世人自然会多看重几分。
就像写驰骋沙场、保家卫国的诗词足够多,就会让沈令衡这般的少年郎生出无限豪情,想要投军杀敌一样。
待秋收时,若收成真不错,严七娘那本书的进度也得催一催,赶着那个节点往书肆一放,祝明璃不信卖得不好。田庄增产这种事,谁听了不心动?粮食可是顶要紧的东西,只要趁这波热度把书推出去,日后卖书的路子更好铺了。<
还有就是,秋收时节田庄忙得不可开交,未必有人手来接应访客,可总得给那些想来参观的人一个好的体验。想让他们深度体验到这环环相扣的农业管理模式,就得趁夏日稍闲的时候,让田庄那边把接待章程安排妥当。
更别提在收黍子之前,还得先把她的宝贝土豆收了存好!
当然,除了农事,作坊那边也不能落下,羊毛背心、护膝囤了几月,秋收后天气一转凉,就得马上推入市场,一直卖到深冬。
这可是一笔源源不断的不小收入,所以新品上市的紧要关口要抓紧。
零零碎碎这么多事,可不得从现在就开始规划吗?
沈绩听得认真,道:“若日子合适,我也想去田庄瞧瞧,亲眼看着你忙这些。”
祝明璃笑他:“我可不敢担保,一切都得跟着节气来。”肯定不能特意挑他的休沐日。
他倒不在意:“好罢,错过这一次,也有下一次。”反正有三娘一直在,他有不懂的,只管问枕边人就好。
沈绩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前三娘未道明日后筹谋时,他还不觉得如何,此刻才意识到有多甜蜜。
哪怕日后三娘不随他去朔方,关于屯田,他有任何想要商量的,都能随时写信来问。
这种感觉太安心了,从当年失去父兄、独自投军,到回京后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他早已习惯了单打独斗,如今想着无论千山万水,都有三娘在一旁照应,觉得曾经所有的孤苦哀愁都是值得的。
他便这样望着祝明璃笑,笑得有些傻气。
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实在让祝明璃分心,她道:“令衡近些时日练得如何?夏日日头烈,可操练断不能忘。他既决心投军,这些苦都得让他提前习惯起来。”她素来宽和,却也理智,绝不会溺爱孩子。
“长安的夏日还算好过,可一到北地,出了玉门关,大漠里的烈日才叫难熬,更要紧的是穿着盔甲。”外头一层铁壳,导热强,太阳直射着,跟架在火上烤也差不离,这种体力的考验,现在就得开始适应,“可不能觉着天热就偷懒,到时候细皮嫩肉的,怎么上战场?”
她不必细说,沈绩便懂了,当即道:“好,我这就去寻令衡。”
自打认定了要培养令衡,沈绩每次下值后,只要没有太紧要的事,都会抽空去指点他。
说实话,沈令衡一开始还挺怕他的,毕竟敬畏了这些年,印象哪是一时半会儿能转过来的?
可他渐渐发现,只要三叔回府后先去三院换了衣裳,再出来寻他时,往往都一副春风化雨的模样,也不知叔母有什么真言在手,能降服三叔这修罗。
像今日这般烈日炎炎,正是操练最难熬的时候,沈令衡都能想到,自己若是犯蠢或是武艺不精,三叔会是什么脸色。
故而即使小伙伴们早到了演武场,叽叽喳喳闹成一团,他也忍着心烦,再三提醒:“今日三叔下值要来,你们都安静些,乖巧些。”把他三叔描述得极其恶劣。
可等沈绩到了演武场,众人却见他一脸柔和,甚至还带着歉意道:“院中有事,来迟了,你们练到哪儿了?”
沈令衡下巴都要惊掉了,不是说夏日天热心烦吗?怎么三叔倒跟掉了个儿似的,专爱这热燥天儿?
他便这样一脸茫然地盯着沈绩,听他讲解怎么翻身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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