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2 / 3)
所以但凡见了这传单的商队,没有不动心的。
更何况,传单末尾还附了两行小字,“太原、洛阳两地,亦设有货栈”,地址写得清清楚楚。
这意味着什么?一旦建立起信任,日后商队便无需再千里迢迢奔赴长安,只需在这两处交易便可,往返能省下一月工夫,人力车马费不知减省多少。
货栈对于商人来说,就像书肆对于如今长安的士子,是“货进、货出、谁要什么、谁有什么”的枢纽。
除了传单上列明的内容,里面当然还有更私人的部分。
自家货物,便要依托这个平台进行宣传扩散。
且不止于长安一地,太原、洛阳的货栈,同样会上架。无论是糕点、粉丝、毛织品,还是长安酒,皆是从她手中出去的货,没有中间商盘剥,利润尽归己有。
待这网络成型,大小商队往来于三地之间,便可进一步向更远处辐射。
而她超前的“品牌”概念,就在此时发挥作用了,日后但凡认准“长安甄选”这块招牌,都是好货,皆会贴上专属标签。
至于货品陈列,更是费了心思。她打的旗号是“长安最新、最风行”的货品,自家货物便顺理成章摆在各品类最显眼处。
细算起来,不过一年有余,当初那个连买间铺子都要向婆母借银两的娘子,如今竟然已迎来了产业大整合。
食物区里,粉丝、糕点、酱料、长安酒一应俱全。
为使商队放心采买,此处备有各样小样供人试尝。更有一款“什锦套盒”,如同文创区的福袋合集一样,将诸般吃食各取小份,搭配妥当,装帧精美。
这种包装,最合当下时人追求体面的脾性,所以客商若是不敢贸然大量采买,买些套盒试水售卖,也是条销路。
布帛区更不用说,陈列的是长安当下最时兴的料子。长安比不上江南,并不是产布料的地方,奈何是天子脚下,人人都追求“长安风尚”,所以布帛卖的不是手感品质,是样式。
布帛肆销量最好的胡风布料,自然摆到了货品架上。其实到了这地步,与胡人已没了什么干系,只是占个异域风情罢了。色样新奇,纹样独特,很是符合长安人追求新鲜的性子。
旁边搭着毛线佩囊,虽然夏日销量减少,但这些商队将货运到远方时,恰是秋冬时节,正赶上一波好行情。
更不必说其他首饰、佩饰,长安本就是万邦来朝之地,寻些异域风情的物件不难,而这些东西,恰恰最能代表长安的繁华与包容。
书肆自然也不会缺席。文创区销量最佳的物件移了部分过来,包含可随身携带的笔墨、文房套盒等,每件都附一纸说明,写明卖点,既省了雇工逐一解说的功夫,也让商队心里有个数,日后卖出去的时候有套说辞。
至于书籍,品类不多,却备了详尽的目录。若有客商愿意采买,本店可做中间人,代为议价、采办、打包。
其中最要紧的,是书肆报刊的合订本,按季按月整理成册。
这方面祝明璃把关极严,报刊不比寻常货品,须得确保每一州府都有固定的经销商,这样才能保证消息及时回传。
这就牵涉到了合作方的筛选。
好在秀娘从前在书肆时,便有记录各学子信息的经验,如今做起此事,倒也有先例,上手快。
每个客商皆有一份信息表,写明商队主事人姓名、来历、籍贯、常购货品、上次采买时日、交易金额、信用几何。
信用好、合作次数多的,自可适当折扣,或额外送些样品。
这些名堂放在后世,确实不算稀奇,可在这连包装都不甚讲究、没有“品牌”“字号”的时代,这一套下来,足以叫人眼花缭乱。更别提“百货商店”这种形式,论确切记载,历史上直到清朝才出现。
莫说是秀娘与店中雇工,便是跟着祝明璃前来参观的沈令仪、沈令姝,也看得目不暇接。
两个小娘子今日跟来,自然不是闲着无事,是因为她们心里明白,这一步对叔母而言至关紧要。
这意味着她从此不再只是长安城里做营生,而是真正要大展拳脚,将手伸向洛阳、伸向太原,甚至那些来往的商队,会将叔母的影响带到更远的地方。故而二人不约而同搁下手头的事,特意腾出一日来陪叔母。
原以为先前见过的已足够叫人开眼,待踏进这铺子,才知自己终究是见识短了。
此处虽说是商队集中交易之所,可寻常人走进来,与进了后世的商超也无没什么分别。
沈令仪四下打量着,只觉这里仿佛是将东市、西市揉成一间店肆般,里面都是用心挑选的上等货品,布置也格外讲究,不似寻常逛街,要从一个商行钻到另一个商行,费时费力地慢慢挑。
她忽然想起叔母那本书,单凭前头的《南北市价录》,便引得众人争相前往书肆采买,只为下次府中大采办能更省力些。
此刻望着这铺子,她忍不住问道:“叔母,此处只与商队交易吗?若是寻常人家,或进京候缺、将要离任的官员,想采买些长安特产带回送亲友赠上官,可能进来采买?”
祝明璃不由感慨,果然是跟着自己久了,这小娘子的商业目光愈发敏锐了。
她含笑点头:“来者便是客,只要需求合宜,皆可对接,除了商队,那些外官本身也是极好的主顾。”他们不会直接与商队打交道,进京麻烦,也不会带采买管事,消息不甚灵通,这时候,这间货栈就正好合乎了他们的需求。更别提那些需要大量采买的世家、贵人,来这儿下订单,省时省力。
她指着食品区道:“所以我才将长安酒放在此处,只在这铺子里卖,人只要进了门,便不会只买酒,旁的也会顺眼看一眼。大宗采买也好,零散客人也罢,都能照应到。”
两姐妹各有所长,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
沈令仪安静内敛,更偏向书面文字的路数。沈令姝则因着近来学习畜牧、做记录,从叔母和叔母手下那些人身上学了不少实务,想法便实在得多。
通过自己在长安生活这许多年的经验,她估摸着每日会进出的主顾数目。
这铺子落在东市最热闹的地段,来往的行人本就要从门前过,便是随便逛逛,也难免被吸引进来。
所以光是粗略一算,就有些头晕眼花了。
她便只问了一句:“叔母这儿,人手可备足了?”
祝明璃笑道:“当然。”这些人不是寻常雇工,是秀娘从长安各处坊市寻来的账房的徒儿或后辈,年轻,头脑灵光,能写会算,过个几载,就是货栈的老员工了。
这些门道,瞧着繁杂,可真上了手,慢慢也就顺了。
到了这一步,祝明璃反倒比当初事业刚起步时,要操心的事更少。
沈令仪和沈令姝望着祝明璃,叔母不似沈令衡那般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却也能瞧出她眉宇间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头,沉稳中带着笃定。
二人心下不由得羡慕,日后若能叔母三分,便足矣。
祝明璃察觉到两个小娘子的目光,低头笑了笑,像是看穿了她们心思一般:“你们日后,才是会有大成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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