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主母生存指南 » 第204章

第204章(3 / 3)

祝明璃最看重的,仍是培训:“如今阿八的学徒已上手了,无需手把手地教,便可再教一些新的孩子了。”

她问阿青:“慈济院那边是什么情形?”

阿青犹豫道:“还有些孩子,只是年岁不太合适,许要再长长,方能送到庄里做工。”

祝明璃不由失笑,童工确实要不得。这么说,她几乎将慈济院能领的孩子都领来了。

不灵巧的,便放在不需技艺的活计上;灵巧的,不论慈济院出身还是佃户子女,都送去学艺。至于品性不端、偷奸耍滑的,经三回教诫仍不改的,田庄也没有无休止地纵容,直接退回慈济院。不过这种情况极少,至今不过两个孩子。

她一路走,一路皆有人朝她行礼,满耳的“娘子”,热切、恭敬。

祝明璃一面与阿青说话,一面颔首回应。

她走在前头,阿青半步在后随行,后头又跟了一串人,简直像领导下乡视察一样。只是庄上人对她的态度,有敬,却无惧。

进了作坊区域,祝明璃又由阿青引着,察看了几处畜牧场,听她汇报进展、亮点及下阶段打算。<

大抵谈过,一行人便往牧羊场那边去。

祝明璃问及阿青女工招募的事。如今的招募,全凭口耳相传,告示倒是可贴,奈何寻常人看不懂。

祝明璃当时吩咐的是,邻近村庄若有适龄女子愿来,只要手巧、肯做,便可收。毕竟寻常女子,在家既要缝制衣衫,又要煮饭洒扫,还得帮衬农桑,难有手拙之人。

况且牧羊场这边的活计也有简单的,梳毛、洗毛、捻线这种都是流水工序,不难学。

阿青道:“先前便让大伙儿往周边村庄递了话,每日作坊送货物进城时,从城南经过,也会与街坊提起。”大多招工讯息便是这般传开的,活计难寻,听说了,便会有人来试。

城南百姓算不得雇工的乡邻,但慈济院在此,孩子们能宣传,说到济慈院有人去了庄里做工如何如何,也算是活招牌。

至于今日来应募的究竟有多少人,阿青也说不准。

正说着,有佃户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道:“娘子!京、京兆来了!”

说实话,他们也认不得哪位是京兆。

庄头只说今日有京兆要来,他们见着那骑着高头大马,气度不凡且衣饰齐整的,便知是大官儿。

至于哪个是京兆本人,根本不打紧,只需一个接一个地往里通传便是。

阿青有些紧张,祝明璃面色却未变,只对身后正在记录的严七娘道:“走罢,一同迎京兆。”

听到京兆来了,严七娘微微惊讶,不过很快就接受了。京兆来,肯定是三娘的安排,她如今的心思,全在记录上头。

上回那书卖得极好,她明显感觉到,如今去赴宴,旁人不再问她严翁或严家郎君的事,也不再与她聊诗词玩游戏,而是开始对实事,对祝明璃做的事感到好奇。

她们的问题,从试探渐渐变成了请教。即便许多人仍更关心孩子们的婚嫁,但能在年轻女郎心里种下一粒种子,让她们有了好奇的苗头,便已是极大的功劳了。她盼着第三本书能写得更细致,更引人入胜些。

她们脚步不慢,但到底距离不近,待见到崔京兆等人时,庄头已引着他们走了好长一段路。

他们此刻正在试验田那边察看作物长势,几名下属围着,躬身说着什么,也有人蹲下去探土捻土,感受湿润度。

祝明璃她们来到田垄上,一行人动静不小,田里的人纷纷抬头。

崔京兆站起身,望见祝明璃,面上缓和了些,遥遥向她点了点头,道:“三娘。”

祝明璃对他简单一礼。

崔京兆走过来,开口第一句便是夸赞:“这边作物长得极好,杂草除得干净,亦未见虫害,想来便是三娘说的新法子了。”

祝明璃笑道:“这也只是一季的尝试。每年气候不同,田亩肥瘠各异,土里潜藏的病根亦不相同,不能一概适用。”

崔京兆上来,她便跟在身旁继续道:“这些都要慢慢试,便如写策论一般,与其背诵每一道佳作,不如去学破题的思路,寻着症结所在,再作答时,便能举一反三。”

她这一席话,崔京兆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那几个不熟悉祝明璃的下属,皆露出惊讶之色,这位娘子明明是高门贵妇,此时一身利落胡服,在田里巡视已足够奇怪了,竟还懂策论?也不知是当真会写,还是只是纸上谈兵。

祝明璃并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只继续对崔京兆道:“故而这夏锄之事,我只能说提炼出通用的一些法子。如今天气暖了,傍晚时分,庄户便会聚在田坝里一起学习听讲,这是最关键的;农具那边,也在依着需求不断改良,还得一步一步摸索;入夏后,炎热干燥,灌溉得跟上,畜牧那头,也要防着染疫。”

崔京兆听她思路清晰,频频点头。二人便如闲聊般,一边讲,一边往前走。

此时田中劳作的人不多,再往前,便到了庄户聚居之处。

众人知道今日娘子要来,难免有些浮躁,都想远远瞧她一眼。

手上没活的、暂时轮休的,都凑到这边来,有抱了孩子来的,亦有牵着孙儿的,只为看看娘子。

崔京兆由祝明璃、严七娘、下属们陪着,走在最前头,气势凛然。

众人都明白他是京兆,是大人物,可当一行人走过时,那些敬畏的、感念的目光,却不是落在他这京兆身上,而是落在他左侧的祝明璃身上。

崔京兆从地方到中枢,从未忘却亲至民间。无论何时,百姓望向他时,皆是一如既往的仰望与敬畏。

就像现在这些目光一样,但庄户们却并非因名声而敬祝三娘,而是真真切切受过恩惠的。

他们忙里偷闲跑来,只为了远远地朝她笑一笑,喊一声“娘子”,得她一个点头、一个回应。

一路走,一路皆是此起彼伏的招呼声、笑声。

如一把刀划开水波,劈出一条路来,可那刀锋,并非威严,而是一点一滴积攒下的恩义与仁善。

崔京兆很敏锐察觉到了这点,不觉得失落,也不觉得冒犯,只是无限地感慨。

他为官二十余载,今日头一遭在这里,在这一片被照管得极好的土地上,尝了回“冷落”的滋味。

这里的“父母官”,另有其人。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