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2 / 2)
大将军很快收回目光,因邬七接着说了许多:刮风下雨等恶劣天气有何保障,四季衣裳、鞋履、斗笠如何发放;冬日若遇大雪,另有加衣;随行携带基础药物……无论是大的地方的考虑,还是细致入微的思量,无一遗漏。<
大将军想,莫说这些无以为生的兵卒,便是寻常壮年汉子,听得这等活计,也会觉得是极好的差事,会抢着来做。
场下有些躁动,似乎是不想再听邬七多言,只想立刻抢这活计。
邬七脸色一沉,这倒是绿绮提醒过他的。所以他赏格还没说完,便先将“罚”摆出,正是一松一紧,以防这些人听得心浮,便听不进规矩了。
他肃容道:“同样,若途中有货物损失,或车马骡驼伤病,无正当缘由,轻则罚钱,重则解雇;以次充好、克扣同袍、酗酒误哨、虐待牲畜、私贩草料、瞒报灾损、偷懒耍滑者,皆要受罚,严重者送官;若队长、副队未尽职责,至太原或洛阳时,可向当地货站管事举报,货站管事会来信长安,由主家评判……”
赏赐虽然丰厚,规矩也十分严明。
邬七口气严肃,一看就是绝非儿戏,不会因为是大将军送来的人便顾及颜面,也不在乎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该送官的送官,该处置的处置。
话说到这里,祝明璃向大将军投去目光。见他听得认真,似无异议,便开口问道:“这方面,大将军可觉不妥?”
大将军当即道:“自然妥当,皆是有理有据的。我荐他们来,是为他们谋条生路,若真做出不妥之事,该罚便罚,该送官便送官。否则,反是损了我的颜面,辜负三娘一番好心。”
祝明璃得了这话,便不再多言。
那边邬七仍在继续细说惩罚,场下躁动不安的人立刻安静下来,不敢作声。
这些细则条条分明,没有任何空子可钻,听着虽然很多,细想却皆在情理之中,是真规矩,而非故意刁难严苛。
邬七训话的口吻很沉,即便两位将军在旁,也没有露怯,该压住场面时便压得住。
他将战场上练兵的那股气势拿了出来,训至一半,一旁静立不语,环抱着手臂的祝明璃忽然举了举手。
邬七猛地顿住,脸色瞬间缓和,竟还挤出些笑意,堪称“变脸大师”,恭敬问道:“娘子?”
所有人,包括大将军与沈绩都齐刷刷望过来。
祝明璃却浑不在意,神态自若,完全不在乎旁人目光,仿佛这种大集会场面早已游刃有余,纠正道:“食水按份,私耗超额者自补,从工钱中扣。路途中爱惜驼马蹄铁,无故损毁者,也要照价赔偿。”
邬七背了几日的细则,可实在太多,确实不能全部记熟。本来可以持稿念诵,与众人一同学习记忆,他却为求表现而脱稿,不想竟有疏漏。
他耳根一红,挠了挠头道:“正是。”
随即高声将祝明璃的话复述一遍,心下不由得感叹,那些细则自己背了几日都未记清,娘子只听一耳朵便能抓住疏漏,且将具体条款复述出来,真不愧是娘子。
不过祝明璃面上并无半分责怪之色,神色从始至终都没变过,平时不发言,发言只点关键。
从容沉静,像是站在课堂后面听公开课的校长一样,这种姿态,莫名的有一种压迫感。
大将军暗暗称奇,这与他想象中的祝三娘全然不同。
他这般阅历之人,最是见微知著。
像这等气场的娘子,行事多利落泼辣,偏偏祝三娘又显得冷静温和,这般特质叠加,旁人或许觉得“还好”,他却十分明白,这种才是最厉害的。
再看沈绩,一点反应也没有,面上严肃,眼里却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二人目光撞上,沈绩稍微收敛了笑意,只是见到大将军面上的震惊,难免爽到,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大将军不知道他的心思,震惊之余,只是在思索着,这两人,沈绩是出了名的冷面严肃,又遇到这般沉稳的娘子,真不知二人平日如何相处。
瞧他今日在祝三娘身侧大变了模样,难不成平日在家中,是个讨好娘子、惧内的?那可真是奇哉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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