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3 / 3)
待他们哗啦啦跑完,几人在原地怔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虽然不懂学子们在做什么,可从这长廊,到方才骇人的客流量,前后一联想便知,此地极易扬名。
这么多人,布置又如此精心,难怪祝翁近来声名愈来愈响,连他们都隐约听闻了。
原来皆是从这一座宅院传扬出去的。
他们自然不会看轻此地,无论是前店后院的丰富、还是文创区的花样、长廊的震撼,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客流鼎盛,是必然的。
连他们见了文萃墙都心动,看了长廊也驻足,那些年轻学子又岂会例外?
这还仅是长安本地的学子。初春雪融后,各州府的学子们便开始启程赴京,如今正陆续抵达长安。
到了夏日,全天下的学子皆将汇聚繁华长安,正是扬名立万之时。
这也是为何此时诗会如此之多,人人都想成为新一代名动天下的诗人。
可想要扬名,四处参加诗会、推销诗作,似乎还不如在文萃墙上留下一笔、在这长廊中展示一番来得直接。
当然,他们无法与祝翁相比,活着的人在此展示,颇有沽名钓誉之嫌。除非是严弘正那般地位,但他也不需借此扬名。
不过他们皆是大家族出身,又多有才华,族中总有一二位留有名声的先人。翻箱倒柜,未必找不出一两幅手稿,不多,反显珍贵,在此长廊中展示,似乎也不错……
只是这念头在心中转了又转,却不知如何开口。
毕竟这是人家为自家阿翁展示的地方,此时提起,未免突兀。
于是话到嘴边,又转了回去,只问祝源:“方才说到文萃报,你先前是不是提过,有什么我们可以相帮的?”
祝源早前提过一嘴,邀他们讲解经义、分享文章技巧,或做些点评。
彼时几人只当是小打小闹,听了也未细想。如今见了这客流量,顿时觉得不一样了。
淡泊名利者固然有,可世上大多人,谁不想让天下知晓自己的才华?这并非什么可耻之事。
祝源这才详细解释道:“文萃报方面,诸位若愿分享些文章技巧,作诗心得,皆可撰文。刊出时,都会署上诸位名讳。”
几人心念一动,立刻就想应下。
又听祝源接着道:“若不感兴趣,也可另辟一栏,邀各位分享人生见解、四书五经解读,过来人的经验对年轻学子大有裨益。”
“此外,文萃报更新极快,书肆这边又有学子不断在研讨会上分享新得,问答板块积了不少问题。”先前一直是他与祝清在后头整理点评,视角难免单一,“若各位愿相帮解惑,就再好不过了。每季书肆学子的文集、答题也有最佳评选,皆需要人手。”
话说到此,其实已无人会拒绝。台阶都已搭好,只需站上去,便能扬名。这等机会,寻常人求之不得,甚至需要自己砸下重金,而祝源却以“帮忙”的口吻相邀,谁又能推拒?
可祝源的话还未完。
“诸位若愿写稿,外头那些薄册,你们也见了,主题五花八门。有什么想法,皆可先写个概要给我,若觉得合适,便可送印坊刊印成册。”
众人只觉呼吸一滞,著书立说的机会,他们竟也能有?
可自己并非祝翁严翁那般人物,能写什么高深著述?可是若是只是分享些自己的文章技巧,似乎也不至于德不配位。
各人皆陷入沉思,心跳却快得厉害。
祝源的话仍未停:“还有这长廊,本是为我家阿翁而设,并无意博什么虚名。你们是知道的,我于官场并无大志,所以祝家此举是真心为后来学子着想,也是不愿让阿翁所思所悟白白浪费。”
他顿了顿,诚恳道:“故而,诸位若家中有先人手稿,足以激励年轻学子,催人奋进的,也可置于此处展示。”
这话落下,几人真是说不出话来。
这……这也太……他们竟愿将自家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地儿,免费与人共用?
且自己还是第一个践行者,这哪是沽名钓誉,分明是毫无私心的胸怀。
摸着良心说,即使不扬名,他们也愿意的。能亲眼见到名人手稿的,多是家世显赫、祖上便有才名之辈,便是严府那般门第,旁支小郎君怕也难一览严公真迹。
可这书肆人人都能进,若他们愿将先人手稿供于此,日后那些寒门学子、京外学子,便可慕名来此观瞻。
即便名气不及严公,可也是当世名儒心血,其后人若愿让这些真迹流传下去,为未来学子点亮一盏灯,前人地下有知也会倍感欣慰。
只要有向学之心,来到此处,便能感受到历代人物的风雅,真切沉浸于那些大儒往日的光彩之中,薪火相传,源源不尽。
繁华盛世下的长安,当如是。
几人再无犹豫,当即道:“好!我阿娘的外祖……”
“我在做文章上有些心得,只是恐拿不出手,还得请二郎把把关。”
祝源笑道:“只要诸位愿意,我作为好友,自当尽力相助。”心下却默默松口气,小妹交代的事,总算办妥了。
便引着众人往外走,刚至长廊门口,又见一群学子挟着书卷往里冲。
几人已见怪不怪,连忙侧身让开,看他们哗啦啦涌进阅览院,各自坐下苦读,不禁感慨:“此等勤勉向学之风,方是盛世气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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