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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2 / 3)

这类讲座,断不能随意让人进来便开讲,总要好好布置一番:先得贴出告示,预热几日,定下讲题,让学子们心中有数;再估摸人数,安排场次,备齐场地、茶水、饭食乃至记录之人等等。

虽不难,却需细致,毕竟是头一回办,总是希望无论来讲者还是听者,皆能觉着妥帖,真有收获。

书肆如今办这类活动已是熟手,很快便将事情归置妥当。

学子们还没从先前的送别会余韵中回过神来,正是埋头苦读、渴求实务知识的时候,便见书肆又出了新花样。

阅览院中央立了块木牌,与早前宣传研讨会时一样的手法,写明:将邀请有十九年阅历的实务官亲临书肆分享心得。<

单这一行字,已足够引得众人哗然。

先前他们讨论实务,虽也博采众长,力求落到实处,心里总归有些发虚。毕竟未经亲身历练,纵使写出厚厚一沓对策,万一真到了任上时,发现与所想全然不同,又该如何?

做庶务这一项,最难传授,多半靠上官提点或自行摸索。更何况如今学子多以读书做文章为重,肯在实务上花精力的少之又少。

多亏书肆阅览院让他们下学后有地方温书自习,帮他们提升了专注度,刊印的探花心得等书又让他们提升了效率,如今才有余力关注这些日后用得上的学问。

于是众人皆感叹,书肆当真贴心又周全,人脉还广,这等人物也能请来!不知要费多少工夫打点……越想越是心潮澎湃。

这还未完。次日,那木牌上又添了一行字,却是讲题。

这便是祝清接到回信后,立刻与酒醒了的陆姓友人商议定下的。

那陆友人本觉着不过是与三两后辈随便聊聊,何须定什么题目?但知祝清性子严谨,要让后辈们早有预备也是常理,便随口提了几个。

祝清依他这些年在任上所经之事,择了最切要的两则,列为正题,余者备选,一并寄予祝明璃。

祝明璃一瞧,前两个一个是先前书肆讨论过的,另一则却是她未曾想到,却极其实用的切入点,便定下这两题。

第一条是为了温故知新,请讲者以亲身经验,评点学子们平日讨论中哪些确能落到实处,哪些偏于空谈;第二条偏向于庶务处置要诀,专讲那些实实在在的办事门道。

自书肆流行起打卡以来,每日阅览院皆坐得满满当当。

众人很难不见到大字报宣传。这般层层递进的预告着实少见,简直吊足了胃口,一时之间不像在等研讨会,倒像是盼着什么盛会。

因而热情越发高涨,连带着国子监内,无论国子学还是太学,皆有学子交头接耳议论此事,俨然成了近来枯燥课业中一大盼头。

第三日,木牌上又添了数行,这是祝明璃模仿“专家讲座”的海报,列了讲者曾于何地任职、经办何事。

未写明官职,却详述其具体经手的实务。因为如今官职体系繁杂,未出仕的学子未必熟悉具体情况,与其罗列官衔,不如直接道明做过哪些事。

况且祝明璃本就不愿以官阶论人,越是基层官吏,所接触的实务往往越扎实,往上去则多为管理统领了。若无扎实根基,难为良吏。

当然,那些官阶显赫的,也没法请来书肆做讲座。所以只写实事、列经验,反倒更显分量。

学子们围在牌前细看,有人惊叹:“竟在地方干了十五年又调回长安四年!当真阅历丰厚。”

更有细心者道:“等等,这段记述瞧着眼熟,莫不是《文萃报》实务版登过他的事?”

这一提,旁人也回想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将那期内容拼凑了个大概。

便有学子去寻掌柜要那期《文萃报》存档,奈何份数有限,一下子便被借空。

还有人掏出自己手抄的册子,按着期数翻到那一页,举给旁人看:“瞧,是不是一模一样?”

这下,众人对这位来讲者更是好奇。若只听官职,或许不觉得如何,可曾经从报上读过其事,便觉得十分亲切,仿佛早已经过他的隔空指点,如今竟能亲自见到,不免激动。

连沈令文也在章二撺掇下,想来问问祝明璃具体安排。那人何时来、讲多久、是何形式,好教他们早有预备,免得到时候光顾着记录,反倒漏了要紧处。

不过走到三房院外,他又冷静下来,心想迟早知晓,何必劳烦叔母?便又折返。

路上恰好遇到祝明璃院中的绿绮,便上前询问。

这类书肆安排向来经过绿绮传递消息,所以她翻出笔记本,将具体时辰、流程等一一说给沈令文听。

沈令文本就好奇,这一问更是心痒,发现此番安排颇为随性,全看讲者意愿,讲多久、说什么皆由他定,除了中场歇息、必要茶饭及一旁有人记录外,并无严整提纲,与先前研讨会大不相同。

更重要的事,除了讲解,还有固定的问答时间,他便赶紧回房,对着那两道题目琢磨具体疑问,记下来,以免当日听得入迷了,忘了要问什么。

有这层关系到底便宜。

他将此事记在心里,次日去学馆便与章二透了点口风。

章二也是很惊喜,跟着想问题,与人闲谈时说起休沐日要去抢座,不免又神秘兮兮漏出一两句。

众人胃口本就被吊得极高,这下更是抓心挠肝,竟还有问答!在国子监念书,向来是博士讲、学生听,几乎没有这般当堂提问的机会。

这么一来,消息愈传愈远,连那些素日不与他们一道的学子,见众人近日神色激动,屡屡讨论,也实在耐不住,冒昧上前相询。

虽然书肆在国子监内已颇有声名,到底仍有没跟他们一块相处的学子们未曾留意过。

如今听说有此等好事,难免心动,连忙细细询问。

这下彻底火了,倒让分享的人开始担忧了。尤其住得远的,很是心焦,怕抢不到座。

到了休沐这日,沈令文起得比鸡还早,春末天本来就亮得早,他却在天黑时,就已收拾妥当匆匆出门。

到了坊门口,连平日候着准备出摊的小贩都未见几个,却已瞧见本坊的另两位学子在那儿等着了。

虽然在书肆打过照面,到底不熟,彼此只点点头。

待坊门前人来得多些后,坊门终于打开,三人二话不说便往外冲。若非书肆那边无马厩,几人都想骑驴策马赶这程路。

书肆掌柜知晓今日盛况,也是早早开门迎客。

可沈令文一行赶到时,研讨室内已坐了大半。

他忙进去占位,又急着寻章二身影。很快,章二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他跑得气喘吁吁,堪堪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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