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2 / 3)
见到祝明璃,沈令姝笑问:“叔母,五日后公主府的宴饮,可要与我们一同去?”
“自然。”
出府门,登上马车,又见沈令衡骑马匆匆而过,看样子是怕去球场迟了,少练片刻遭队友埋怨。
大比在即,他可是夸下海口要夺魁的。
祝明璃掀帘唤住他:“令衡,清明街上人多,不可纵马疾驰。”
沈令衡被训了,老实勒勒缰绳,缓下速度,又扯着嗓子问:“叔母!我比试那日,您可要来啊!”
“放心,我都记着呢。”
自然不是她自己记,是负责安排日程的秘书婢子记着。
沈令衡得了准话,心满意足,这才溜着马沿街边去了。
祝明璃望着他背影,心想,沈令衡心性不坏,只是脾气躁,容易钻牛角尖,又因为没有长辈引导,路走得有些偏。
第一世他隐姓埋名南下投军,后来音讯全无,不知沈绩可曾知晓他的下落。
但今生不同了,若沈令衡能立起来,沈家便后继有人,说不得还能在军中挣份前程,襄助沈绩一二。
还未放下车帘,又见一熟人自隔壁府府门出来——竟是崔京兆。
既见了面,便不能不打招呼,这可是条极重要的人脉。前世崔京兆早早入阁,在朝中与奸相屡次掰腕,虽因性情过于刚直而触怒日渐昏聩的圣心,但在清流官员中的影响力毋庸置疑。
崔京兆见是祝明璃,面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三娘这般早,是往何处去?”
“去城外转转。”
本只是寻常寒暄,崔京兆却未立刻登车,反朝她走来。
祝明璃只好下车见礼。
“新式农具今春已在大部分公廨田用上了,成效颇佳。”崔京兆缓声道,“如今朝廷作坊正加紧赶制,照此看来,明年或可大力推广。三娘之功,甚重啊。”
祝明璃道:“全赖京兆推行,若非您肯用,这些农具便是有益,也难出庄门一步。”
崔京兆摆摆手,忽而话锋一转:“今日既遇着了,我便多问一句。近来听闻京中女眷皆在读你与七娘合著之书,其中还涉及农技农事?”他神色郑重,“利国利民之术,不必拘于后辈之中,当广而告之才是。”
祝明璃作讶然状,笑道:“原只是随手记些心得体悟,未敢以‘农技’自居。况且许多法子尚在试行,没有经过验明,贸然写下推广恐有误人之处。”
她心思转得飞快,想到正在试配的除草剂与堆肥方子,若真见效,下一册又可以开始写起来了。
崔京兆却肃然摇头:“三娘不必过谦,有真材实料,便当惠及大众。”若在百年前,有女帝女官时,凭她之才,崔京兆还能给她讨个“劝农使”的头衔来。
祝明璃从善如流:“那儿便让七娘那边抄录几册,赠与京兆。若府上有晚辈需要,瞧瞧也无妨。”
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崔京兆竟是头一个当面找她要书的人。
崔京兆面色稍霁:“好。若日后庄上另有心得,我可否再去看看?”
祝明璃想,田庄里面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因为酒坊马上就要搬迁了。
除草剂若见成效,请他来看一遍也可以助力推广。而且许多农技不再是照本宣科,经过农户实践总结,更实用了些。
“若真有进展,必当禀告京兆。”
崔京兆这才颔首:“好,那我便不耽搁你了,瞧你今日兴致高,一大早便出城,快去忙吧。”
祝明璃含笑行礼,转身上车。
马车并未驶往田庄,而是一路向前,绕过庄子,又行了好一段路。
到达山脚,祝明璃拾级而上,直至将近午时,方抵达山顶。
天色大好,风和日丽,阳光晒得人暖融融的。可山顶这座庙宇却显得分外冷清,地盘颇大,却灰扑扑的,香客寥寥。
一小沙弥正挑着水,颤巍巍上来,见到有人,十分惊讶,慌忙放下担子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可是来进香的?”
祝明璃含笑:“正是,贵寺住持可在?”
小沙弥忙道:“当然。”庙子冷清便是这样,平日若有香客,都是住持一对一,亲自接待的。
只是这担水怎么办,他看看水桶,又看看祝明璃,稚嫩的面容上露出为难。
“我自行进去便好。”祝明璃温声道,她正想好好看看这座庙。
当初巡视田庄时,庄头曾提起,早年闹灾荒,流民四散,祝家庄子收容了不少人作佃户。
后来招人,又提起这事,庄头便细细道来,说除却祝家,当年亦有其他善人收留灾民,最多的是左近寺庙。<
如今寺院多有田有地,有些甚至还有当铺做产业,施粥舍药是常事。
这座山寺当时收容过许多人,且一直在山下施粥。可惜位置偏僻,又无大师,香火不盛,庙宇便日渐破败了。
祝明璃一听便留了心,占地广,有山头,心地慈悲,最最重要的是,经营不善!
这简直是送到手里的机会,如今许多寺庙背后皆有权贵豪强支持,而这座寺庙却无倚仗。
她想将酒卖成奢侈品,就要借鉴欧洲酒庄文化。而那边许多赫赫有名的酒庄,都是修道院经营的。比如罗曼尼康帝酒庄,便是圣维旺·德·维吉修道院的产业。
某种程度上,此时寺庙与修道院颇有相似之处。
所以若她想卖起价,便需一个足够脱俗的名头。与寺庙合作,再合适不过。
出家人戒律精严,“职业操守”可靠,可以规避许多贪欲滋事、泄露她行事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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