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1 / 2)
送走沈令文,绿绮进门禀事。
事情经过筛选,只将娘子需要知晓的重要事宜禀上。
先道:“娘子,方才衙署那边来人传话,说赐田的公验、文书等物已办妥,明日可过衙领取。”先前买田时沈绩已走过一回门路,此番又是正经御赐,故各衙署态度颇佳。
祝明璃点头,翻看婢子留在桌案旁的日程:“明日三郎下值,劳烦他跑一趟吧。”
待她说完,绿绮才接着说道:“窑坊那边坛、瓶已烧好一批,预备明日运往庄子;秀娘已雇妥匠人、购齐家什,明日便动工,细目账册已送至账房;书肆那边使人送来阅览院上旬售货账册,盼娘子能拨一名账房过去。这些时日营生太旺,有些应接不暇。”
前两桩祝明璃点头,后一桩应道:“可。只是人手……”账房是要紧位置,从沈府拨老账房过去不妥,往祝府讨要,又未必能腾出人手。她道,“我先往祝府递个口信,若无人可调,便只能从账房学徒里拨两名婢子过去。”书肆是她诸般营生中最敏感的一环,她不愿招用外人。
绿绮点头记下,祝明璃又问:“售货的大概情形如何?”看账册最直观,但账房那边核出来要些时日。
绿绮似是提早猜到娘子会有此问,从容答道:“单阅览院售货一项,仅上旬便有八十七贯。但采买货品、改盒刻字的耗费,雇工的月钱尚未扣除,还待账房造册细算。”
听着数目不小,可扣除本钱、人工、损耗,倒也没那般吓人。
不过利润仍然是不菲的,祝明璃便道:“看来客人不少。”<
绿绮答:“正是。中旬的客人不减反增,想必比上旬更多。”作为二把手,这些具体事宜她必须了然于胸的。
祝明璃便道:“既然客人增多,那阿翁的书卖得怎样,书肆里的其他书又如何?”
“掌柜那边理了张单子送来,只是不甚详尽,而且只有这半个月的数。“绿绮从怀抱的厚册里抽出一张单子,”祝翁的书卖得极好,这半个月皆是如此。印坊那边的书一到书肆,马上就能售空。”许多学子看了文萃报生出兴趣,又对书肆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所以都会提前预定祝翁的书。
结合掌柜给出的数据单子以及印房的供货速度,祝明璃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自从阿翁的书摆上书肆售卖以来,大概卖出了三百多本,这还是在印坊的效率不高的情况下。
此时长安十分繁盛,国子监的学子有八千余人。除去属国、六蕃等学子,本国在监学子中,几乎每十二人便有一人购得此书。
这是很强的声势,虽谈不上风靡一时,但在读物尚不丰富的现如今来讲,此书可以说是在国子监里占了一席之地。
等研讨会开办后,祝明璃相信书肆在国子监的地位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不只是国子监,怕是未入国子监的长安书生,也会想要来逛一逛、瞧一瞧。
她却不知自己的估量有误,长安城里,消息最敏锐的便是儒生群体。祝翁的书一火,便有人留意动向,那等好奇心格外重的郎君,立刻就叫书僮前去买了本回来。
一看,果然是好书,顿时手不释卷。
看到兴头上,便会携书登门拜访友人,一起商讨,一来二去,渐渐传开。
严府郎君也听到了风声,叫书僮去买,却已无货,预购还得排队,岂有此理?于是想到友人说“国子监学子间很风行”,便念起府里在国子监读书的堂弟,亲自前去询问。
还真让他借到了一册,遂在凉亭畅读起来。
严翁恰巧路过,见他浑然不觉四周动静,显然入了迷,走近笑问:“又教你觅着什么好书了?”
严府郎君自书中抬首,见是严翁,才猛然回神,赶紧起身:“是已故祝翁的著作。”
严弘正一怔,祝翁?
祝明璃当初印书的时候,自然给严弘正送过一册,严弘正知道他说的是哪本书。
但他怎么会有?严翁疑道:“你从七娘那借的?”
对方有点懵,摇头,恭敬道:“不,是从十七弟那里借的。”
严府是个大家族,人口众多,严翁想了一下孙辈排行,隐约记起十七郎在国子监读书。更奇怪了:“他怎会有?”
对面郎君虽不解,仍问什么答什么:“眼下国子监正风行此书。十七弟说,太学里的生徒皆捧着读呢。”
严弘正只觉脑中如浆糊般,理不清:“国子监又怎么会有?”
疑惑一个皆一个冒出来:那些生徒是买的还是抄录的?若是买的,祝三娘怎么印了这么多?最要紧的是,怎么传到国子监的?
他并非高傲,而是纯粹惊诧。若是自己的言行录在外售卖,定会遭人争购。但祝翁生前低调,故去后更是渐渐被遗忘,怎会让国子监生徒追捧?长安能做到这般地步的文人,又有几位?
是祝三娘的手笔吗?
*
祝明璃不知蝴蝶振翅,已波及到了严府。
绿绮继续禀报,她时不时发问,了解清楚进度后,便将接下来的差事吩咐下去:“酒坊那边,让索娘开始装酒封坛,定要注意洁净;田契既已办妥,庄子那边还剩有屋舍,那佃户也可以开始招雇了。我已交代庄子管事,你只须传话,让坊中众人去寻同乡同村;染坊这边,我拟了份大略的单子,教账房那边核价计费……”
一连串安排下去,手下各项营生皆在往前推进度。
翌日是沈绩下值的旬休日,也是沈令文的旬休日,即书肆研讨会的首次举办日,总是会存在疏漏,祝明璃怕细节有失,砸了开场,心下惦记着,早早便起来了。
等她梳洗更衣完,准备用朝食时,街鼓才敲了没多会儿。
婢子麻利地摆膳,祝明璃刚开始用膳,一抬头,沈绩竟然已经回来了。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他每回下值时跑得这般快。
沈绩也发觉今日祝三娘起得早,且又妆束整齐,有些讶异:“三娘又要出府?”
他对祝明璃眼下手中营生的认知,还停留在田庄、作坊、畜牧,却不知短短时日内,布帛肆、织坊、酒坊也将冒头了。
不由叹道:“三娘如此辛劳。”
“是。”祝明璃答,“只去瞧一眼便好。”她不可能在探讨室隔壁一直坐着,只要感觉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放手了。
她说得简单,沈绩听得含糊,略微一琢磨,应当不是田庄,便猜想许是书肆那边又有新花样了。
他颔首,先卸甲挂好,又准备进到内间更衣。
祝明璃连忙提高了嗓音,唤住他:“小将军,今日有一事要劳烦你帮我跑一趟。”
沈绩探向舒适常服的手顿住,转而走向另一只箱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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