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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2 / 3)

年岁稍长的同袍灌下一杯清茶,唏嘘道:“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之时啊。”万不敢喝酒。

见沈绩常年冷脸也冒出暖意,怪恶心的,萧遂忙道:“可别说了,瞧他美的。”把自家准备的拌羊肚丝、炖羊蹄,蒸甲鱼推到桌边,“把沈府的菜挪中间。”

他再也不是那个刚回长安不识货的憨材了,深知沈府在吃食上的讲究。

众人瞧他这阵仗,少不得好奇。然后就见沈绩一盘又一盘地拿出来,清淡的、浓油赤酱的、常见的、稀奇的……琳琅满目摆了满桌。不似他们府上端来的大盘大碗,个个都是精致的小盘,生怕尝不够花样似的。

本来只是调侃打趣,此刻倒真有些酸了:“真是用心至极。”

沈绩摸摸胸口,那里揣着祝三娘的耳坠。含笑道:“三娘也是想着诸位一同守岁,才多备了些,望大家吃得尽兴。”

一番话说得极妥帖,倒让众人不好再打趣,纷纷道谢夸赞。

有人去过沈府参宴,知晓府上菜式新颖,但大多都是不知的。此刻见满桌菜肴无一尝过,顿时有了过年宴酣之感。这般丰盛,便是去东市叫上一桌,也远远不及。

这里什么条件都比不得自家府上,菜也凉得快,但奈何味道实在是好,又让公厨反反复复加热,直将满桌菜色都吃得一干二净,众人才舒坦。

“还是多亏了九勋,要是换别人来守,这年夜饭又得凑合了,哪能像今日这般尽兴。”

“是啊,驻守北衙可是个苦差。都指着去尝两口宫宴,却不想今岁大不一样咯。”

气氛松弛下来,关系拉近不少。沈绩客套两句,面上却是掩不住的得意,夸沈府就是夸祝三娘,就是夸他有福气。他心里乐呵,只盼着除夕夜早点过去,赶在大朝会前能回去看上一眼。

*

菜吃得差不多了,沈老夫人坐着与众人说笑消食。

还未到子时,眼皮已开始打架,沈令仪忙起身将她扶进内院,让婢子伺候她睡下。

回来后,饭桌也撤了,只剩下果脯肉干等磨牙的零嘴。几人吃得肚皮滚滚,倒是没怎么碰,各自松散坐着,等待子夜之时的到来。

这还是头一回聚这么齐,以往都是回各自院子守着,如今凑一块儿,竟有说不完的话。

学业上、日常起居上,平日不好开口的话,今日都能大胆问出来说出来。

祝明璃作息规律,不似他们那样越讲越精神,略带困倦地往塌上一靠,闭目养神。

沈令姝见状,走过来挨着她盘腿而坐,很“不孝”地将她推醒:“叔母,不能睡。”

好吧,祝明璃只能打起精神,灌了两口温酒,放空眼神。

沈令姝见她走神,趁着除夕气氛松弛,靠到她跟前,凑到耳边问:“叔母是在想三叔吗?”

祝明璃顿时醒了瞌睡,微微瞪眼瞧她。想哪儿去了?

沈令姝乐了:“我们在叔母跟前,想着我们就好。”一如既往地将“孝”贯彻到底。

见她们亲密,沈令仪也跑过来挨着,闲话问祝明璃年后的打算云云。

就这么腻着,子夜终于到来,钟声荡开。

屋内说笑声猛地停下,转而道贺新岁。

道贺完,祝明璃取来屠苏酒,每人斟一碗。饮岁酒,从最年少者饮起。

草药泡的酒,辛烈苦涩,沈令姝一碗下去,脸皱成一团,很快又强行展开:“叔母,您刚入府时,侄女多有冒犯,望您海涵。后来身子不适、外家逼婚、心中郁结,全赖您费心周全。恩情深重,无以为报。”

说罢起身,给祝明璃行了个晚辈大礼,重重磕头。

小娘子一身江湖气,惹得祝明璃哭笑不得,连忙去扶。

手刚碰到,“咚”一声,那边也跪下了。

沈令衡一幅难为情的模样,耳朵红红的:“侄儿也是。”阿妹都道歉了,他自然不能落下。但不比小娘子那般亲近坦荡,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肉麻的话,“多谢叔母平日照拂”他是狗脾气,但心明眼亮,知道谁对自己有恩。

沈令文一瞧这阵仗,猛灌一口酒,呛得直咳,摇摇晃晃,竟也准备跪。

祝明璃连忙止住:“好了好了,别磕,真是折寿呀。”

沈令文只好躬身长揖:“全赖叔母,侄儿身子才渐渐康健。学堂诸事也承蒙照应,如今结交良友、府中周全,是从前不敢想的。”

祝明璃拍拍他的手臂:“我知道你心思重,便受了这礼,以后万不可这般客气。”

剩一个沈令仪不再跪下,而是走过来抱住祝明璃,将脑袋埋进她的胸腔:“叔母于我,亦姐亦母,感德难忘。”

一句话点破众人心事,都有些感伤。

祝明璃看这气氛不对,怀里的孩子马上就要落泪了,连忙岔开话头,邀着大伙儿去祭祀拜神,祈祷来年安康顺遂。

拜完后,又回到正堂,继续守岁。按习俗来讲是要守岁到清晨的。

夜里寒凉,熏着炭又困倦,祝明璃怕不小心睡着了受寒,干脆取来被子盖住,往塌上盘膝而坐,继续聊天。

温暖是温暖了,更好睡了。不知是谁先撑不住倒下的,竟带倒了一片。

*

天还没亮,沈绩轮值回府换朝服,听下人说一家子都在沈老夫人院里守岁,连忙加快脚步,想先去看家人一眼。

只是到了正堂外,听着里面静悄悄的,又瞧婢子们的模样似是不敢进去打扰,心里便明白了。

他压住嘴角的笑意,小心翼翼进屋。

果然见到了横七竖八睡熟的家人。

沈令仪和沈令姝挤着祝明璃,恨不得钻进她怀里,三人合盖一被,侄女脸上还挂着笑意。

沈令文、沈令衡也没离太远,一个缩着睡,一个直直坐着,抱胸垂头,倒比女眷要坚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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