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3)
虽然面前这人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但祝明璃切换到工作合作视角,一下就适应了。
开口先寒暄:“沈小将军,用膳了吗?”简单一句“吃了么”,是中国人民最朴素贴切的关心。
沈绩愈发觉得她古怪,是所有娘子都这般,还是自幼随祖父游历的娘子才如此特别?
他颔首:“用过了,吃食很新奇。”吃得又好又饱,差点就要说多谢款待了。
祝明璃笑道:“是,食肆最近在琢磨新品。”
沈绩:“食肆?”
祝明璃却不打算多说,寒暄到位,就该商议正事了。
她探出半个身子,从书桌旁的矮柜里掏出一本账册,放在桌案上发出嘭的轻响:“这是近几个月沈府的账目,你可要过目?”
祝明璃作为一个爱规划的人,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早早就开始记账记功劳,只待沈绩归来时呈报。
别说,这样对坐议事很方便。她一推,账册就滑到沈绩跟前。沈绩微微倾身,翻开账目,入眼就是各种陌生的表格。
记录形式十分新颖,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往昔账目亏空在何处、差漏在哪里,接手后如何拨□□中、田庄、铺子有何变动,变动后每月收益增减,与接手前的对比……
这不是账簿,是功劳簿。
沈绩看入迷了,越看越吃惊。这比他亲身感觉到的还要明显,他的神色越来越严肃,翻到最后一页后,沉默良久。
之前娶妻时,他知道祝明璃的身世背景,也知道她绝食闹那一场。对成亲这件事反应平淡,十成十都是为了遵长辈意,只希望新妇不要因情意闹出麻烦即可。
他不仅低估了祝家,更是低估了“主母”这个身份的重量。这和他想象中的“祝明璃”完全不一样,哪怕是收到祝明璃送来剑南道的信件时,他也没有想到她在长安做了这么多事。
祝三娘带给他的惊讶是循序渐进的,先是突然接风,再是提到奇株,最后是归府发现府上焕然一新,如今账本一出,惊讶到达巅峰。
越惊讶,他反而越冷静。
他看向祝明璃,对方十分坦然,没有骄傲,也不讨好,只是以一个平静平淡的姿态等待他的反馈。
沈绩再咀嚼“她从此是沈家人”这句话时,意味已大不相同。
别家新妇也是这般吗?难怪到了年岁,许多人都赶紧成亲了,原是为了结盟互助。怎么大家藏着掖着不说?
他年岁尚轻,之前因祖上荫庇,官级高,实权却有限。但出了长安,在朔方那几年,历练颇多,经历不逊外放官员,自己也攒下不少得力部下。
见微知著,这样的本事,又管人又管账,在哪儿都是人人争抢的人才。若从武,可做幕僚,接管后方;若从文,可做一名实干的文臣,比那些酒囊饭袋不知道好到哪儿去。
沈绩甚至想到了那位她心心念念的表哥,扬名万里为谋一官,在文采上他能胜过自己的表妹,能力上呢?沈绩暗忖,祝三娘与他相比,差的是恣意远走边关的机会。
他生出感慨:“祝翁把你教的很好。”难怪祖父当年不介意门第差别,也要早早定下亲事,原来是早猜到了那个襁褓中的小娘子会长成这般模样。<
他新婚那夜,竟然对她说出“安分度日”四个字,实在是太傲慢无礼了。
祝明璃给“合作方”递出报告,等对方沉默半天,结果等来这么一句话,不免有些莫名其妙。
好吧,你不谈,我引导。
“沈小将军对成果还算满意吗,可有要问的?”她突然出声。
沈绩摇头,要问的,亲卫早跟他解释清楚了。不过,倒是有一点:“祝娘子这算术可是祝家祖传学问?”
祝明璃一愣,才想起自己那个二兄是灵台郎,和天文天象演算有关,倒是合理解释了她的本事。
她毫不犹豫给祝家添光:“正是。”
沈绩颔首,又开始沉默了——他需要好好消化。
祝明璃坐不住,干脆又从身后的书柜里拿出一本册子,放到桌案前:“这是我想的分成章程,请郎君过目。”
沈绩从震撼中醒神,接过册子,翻开,又是不同的表述。
刚才那些是表格总结,有点像年度成果汇报,现在这个就是纯提案ppt了,数据、图表、分析,一步一步,条理清晰,最后提出自己的想法。
分成。
她做事,劳心劳力,成效巨大,不可能什么也不得。作为主母,固然可从公中支取用度,但祝明璃要心安理得,要名正言顺,每一份付出,她都要有收获。
银钱、米粮布、铺子管辖及分利、权限范围、利益保障……虽然ceo也是个打工仔,但人家赚得多权力大啊,她可不是纯奉献的。
沈绩细细看来,每一条都有理有据,甚至很多是他未曾注意过的细处。
他这才意识到,嫁入沈府,原来祝三娘的桎梏甚多。即使不提这些,沈绩也没想要限制她,在他的思维里来说,既然是终身绑定的沈家人,那就是同舟共济,这些事何须提?
但这样公事公办,倒也好,他自己思绪也拓宽许多。
他合上册子,开口道:“不够。”
祝明璃当即敏感地锁眉,这倒是在她意料之中,毕竟谈判都是你来我往争自己这方的利益。沈绩觉得她拿得太多,沈府不够?
她柳眉微竖,谈判的气势顿时端了起来,正欲开口,却听沈绩道:“你还缺人。”
祝明璃一口气屏住,差点呛咳。
“人?”她有点心虚。是,她的提案写得怪大公无私的,看似什么也没拿,但这些月从沈府薅了数不清的人手,月钱都是从沈府走的,赚来的利全进了她的腰包……
谁知沈绩根本没往那边想,他补充道:“内宅行事多有不便,你还差能为你在外走动的人。”亲卫禀报祝明璃只能查账,却不能顺藤摸瓜搜查追查时,沈绩就想到了这点。
以后若是还有这种事发生,难道又要让祝三娘束手无策,只能等亲卫追根刨底?若她有自己的人手,何须仓皇迎军,与他演一出戏解释寻奇株的事。早就派人告知他,并安排假线索了。
沈绩若是个蠢人,也不可能爬得这么快。他掏出信物,放在桌上:“以后你若需用人办事,无论是明路暗路,查人查事,甚至是见不得光需善后的,皆可差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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