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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1 / 2)

到了田庄,祝明璃先找到庄头,问起冬日的安排。

庄头不明其意,谨慎回话:“娘子,再过一阵儿更冷些,田地都会被冻硬,佃户们想侍弄田地也无法。”

祝明璃颔首,这和她的猜测差不多。最冷的时候,农户要么闭户避寒,要么进城另寻些活计贴补家用。

她道:“我最近翻看阿翁手记,发现他于南边游历时,记了许多农事见闻,颇有心得。只可惜还未整理成册便溘然长逝。我不愿见阿翁心血付之东流,便稍加整理,若是冬日能将佃户集中起来学习,来年阿翁的心得派上用场,对田地好,也能慰藉他的在天之灵。”

若是她自己的经验,庄头不会信服。但搬出祝明璃的祖父,庄头立刻就瞪圆了眼:“竟有如此憾事,娘子一片孝心,祝翁在天之灵必会欣慰不已。”

祝明璃知道这个借口好用,但不能常用。今天说祖父让种土豆,明天说祖父让不要过度施肥,是人都能明白是在扯大旗。这样汇集在书册里,曲辕犁什么的简单画几笔,后续也好用。

“那就这么定了,作坊旁暖和,于此处学习,每户择一聪慧勤勉的年轻佃户便可。”

庄头点头:“娘子,由何人来传授?”佃户们大字不识,肯定不能让他们挨个传阅书册。

“你家两个孩子就很妥当。”祝明璃当时只是试探着让他们上手,没想到二人进步很快,将作坊管得井井有条。最重要的是,他们念过私塾,识文断字没问题,又是庄头孩子,能镇得住佃户,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庄头也不谦虚了:“是,娘子,我这就将他们唤来。”

祝明璃摇头:“不必,我正好要去作坊。你现在便可以着手此事,先将每户的人选挑出来。”

她到作坊还有正事儿办呢。

到达作坊,暖意扑面而来,祝明璃将两个兢兢业业的小管事招过来。

二人见这个天儿她还来视察,知道必有要事吩咐,连忙过来:“娘子!”

祝明璃先把冬日授学一事交待给他们,管事郎君略有犹豫,怕无法胜任,泼辣的阿妹却立刻拍拍胸脯:“必不负娘子所托!”她自小在田庄长大,和佃户们都熟悉,如今又有管事身份,年岁尚小也能压得住人。

“好。”祝明璃向来欣赏这般爽利的小娘子,嘱咐道,“书册我改日送过来,你们需认真研读。若有困惑之处,记得来信于我,我虽不通农事,但好友家在江南道,可去信请教。”

天冷后,从每日送货变成了两日送一次大批量的,祝明璃事无巨细:“就随着送货的驴车入城,让他们交给掌柜阿青。”

两人应是。

祝明璃转头对一旁的婢子道:“拨些银钱添置草料,莫让驴子受冻挨饿。车夫来回辛劳,备足厚衣、毛帽、兽皮手套。”

婢子快速记录,两个管事对视一眼,由衷道:“娘子仁善。”

哎,祝明璃心想,接下来做的可不仁善了。

“你二人再过来些。”祝明璃见有人往这边瞧,寻了个转角遮住他们的视线,“最近作坊可有什么异常?”

小妹摇头:“一切安好,前些时日夜里降温,作坊一个惹上风寒的也没有呢。”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的阿兄表情怪异,欲言又止。

“阿兄?”她看了眼祝明璃,有些惶恐。

祝明璃道:“直言便是。”

管事咬了咬牙,干脆一口气说出来:“娘子,许是我想多了。前几日,作坊里有人做事心不在焉,差点烫伤,我将他训了一顿,却发现他愈发神思恍惚,丝毫没听进去,问他是否出了事,他也不答。平日里送货都靠他,我想着或许是吹了冷风,累着了,便让他不再去送货,他却像受惊般连忙拒绝。”

祝明璃叹了口气,果然出在送货这一环节上。

“娘子,可是出了什么事?”说完了,管事心头难安。来这里的都是苦命人,他希望大家能好好度日。

祝明璃不需要他指认,只需眨眼查看每个人的属性便是。如今坊里所有人的忠诚度都是100,唯有一个劳作中的汉子是80。

这个数值不算低,但既然亮起了黄灯,就说明还可能继续下跌。

见祝明璃盯着自己怀疑的那个汉子看,管事心头一跳,神色骇然:娘子为何会知道?

房舍紧挨着作坊,形成一个折角,祝明璃走到离作坊最远的那间,对管事道:“你将他唤过来吧。”

管事应下,留下阿妹在此处忐忑不安。

“娘子?”她不像阿兄那般敬畏,对提拔她的祝明璃更多的是亲近。

祝明璃却没正面回答:“你与你兄长,性子相辅,一个细致,一个活泼,这样很好。”

很快,兄长管事将汉子带过来。汉子一进门,见祝明璃在这儿站着,另一管事也在,心下已了然。<

他当即“噗通”跪下,众人皆愕然,唯有祝明璃神色如常。

“娘子大恩大德,小人无以为报。”他说完,他面红耳赤,却似卸下重担。

祝明璃直截了当问:“那你为何动了收钱办事的念头?”

一头雾水的众人这才明白今日所为何事,哪怕是有猜测的阿兄管事也没想过是这一茬,其余人皆是又惊又怒。

小娘子管事当即道:“收钱办事?”作坊经手的是入口之物,无论是损毁下毒,还是泄露秘方,皆不可恕。

“娘子待你有恩,你怎可如此!”她指着汉子的鼻子呵斥。

八尺大汉跪在地上,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对方数次寻我,许以重金,想让我将芋头酥与银丝玉汤制法告诉他。”秘密吐出,如释重担,他背脊极弯,对着祝明璃磕了个头,“娘子,小人薄情寡义,任凭发落。”

一直沉默寡言的亲卫听他这么说,竟比管事小娘子还要怒。

“你出身行伍,明知背叛乃大忌,为何做出这般卑劣之事?”他震声发问。

这屋内,唯有亲卫和他是同类人,知晓此事多重,“背叛”二字一出口,他浑身颤抖,竟落下泪来。

“小人又该如何呢?忠义难两全,娘子给了我条命,但当年战场上,石头也给了我条命。如今他家小子危在旦夕,求医问药无门,我若是能一命抵一命多好,可我的命不值钱……”他捂住脸,痛苦地朝地上磕头,“娘子,若您要我的命,请拿去吧。若是当年石头未在战场上救下我,我也不必受此折磨。”

刚才斥责他的亲卫脸色难看,同袍之情和知遇之恩,谁能做出最好的选择呢?

但他确实也是犯了罪,若是在军里,有通敌之嫌者,绝无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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