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重回牢笼(1 / 1)
萧烬不让沈清辞离开静思轩半步,四个暗卫日夜守在门口,玄铁做的铁链锁在沈清辞的脚踝上,从来没有打开过。铁链很长,能让他在寝殿和小小的堂屋之间活动,可绝对走不出静思轩的大门。院门口种着一棵老梅树,这个季节正开着花,暗香浮动,可沈清辞却从来没有多看一眼。
刚锁上的时候,铁链磨得沈清辞脚踝发红,后来渐渐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之后又结成血痂,再磨破,再结痂,反反复复,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可沈清辞却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忍着,每天早上宫女帮他换药的时候,他也是闭着眼不说话,宫女小心翼翼地问他疼不疼,他也只是轻轻摇摇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宫女看着心疼,可却不敢说什么——陛下说了,谁都不许在沈贵君面前乱说话,谁要是敢说,就拖出去杖毙,连家人都要受牵连。宫女只能轻手轻脚地帮他消毒、上药、包扎,动作尽量放轻,生怕弄疼他。有一次,宫女不小心碰了一下铁链,发出哐当一声响,吓得她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直到额头都磕红了。沈清辞看了她一眼,轻轻说了句"起来吧",声音很轻,却让宫女心里一阵温暖,眼泪差点掉下来。萧烬每次来看沈清辞的时候,也会仔细检查他脚踝上的伤,还会特意让御膳房做一些有助于伤口恢复的东西,比如乌鱼汤、鸽子汤,亲自喂给沈清辞喝。
萧烬每天都会来看沈清辞,有时候待一整天,有时候只待一小会儿。他每天亲自喂沈清辞吃饭、煎药、梳头,还给他读诗,试图用温柔打动沈清辞,可沈清辞一概不理,只是把他当成空气。他喂饭,他就张嘴吃;他煎药,他就乖乖喝;他梳头,他就坐着不动;他读诗,他就闭着眼靠在榻上,像是睡着了,睫毛却轻轻颤动着,泄露了他根本没睡的事实。
有一次,萧烬给沈清辞梳头,梳齿不小心勾住了一根头发,沈清辞轻轻"嗯"了一声,萧烬立刻紧张地停下来,连忙道歉:"清辞,对不起,弄疼你了吧?"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根头发解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像是捏着什么珍贵的东西,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放在旁边的小桌上。那一刻,萧烬眼睛里的温柔,连旁边伺候的宫女都看呆了。
萧烬也不生气,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些动作,仿佛这样就能让沈清辞回心转意,让沈清辞心里有他,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一日,萧烬又来看沈清辞了,手里不仅拿着一本书——是沈清辞当年读书时最喜欢的《南华经》,还拎着一个食盒,食盒里放着御膳房刚做的桂花糕——是沈清辞当年最喜欢吃的。萧烬知道沈清辞喜欢吃甜的,尤其是江南的糕点,所以特意让御膳房的江南师傅做的。
萧烬坐在榻边,先把食盒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打开食盒,拿出一块桂花糕,用银筷子夹着,吹了吹,递到沈清辞嘴边,轻声说:“清辞,来,吃点东西吧,这是御膳房的江南师傅刚做的桂花糕,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你尝尝,好不好?”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开嘴,吃了下去。桂花糕很软,很甜,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和当年江南街头卖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要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会喜欢,可现在,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嘴里发苦,苦得他心里难受。
萧烬见他吃了,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笑。他又夹了一块桂花糕,递到沈清辞嘴边,轻声说:“清辞,好吃吗?好吃就多吃点,好不好?”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又张嘴吃了下去。
喂完沈清辞吃了几块桂花糕,萧烬才放下银筷子,拿起旁边的《南华经》,翻开书,开始读:“北冥有鱼,其名为鲲……”他的声音低沉、很好听,带着淡淡的暖意,要是放在以前两人还没撕破脸的时候,沈清辞或许会喜欢听,靠在萧烬怀里,静静地听着,偶尔还会和萧烬讨论几句。可现在,他只觉得厌烦,只想让萧烬赶紧走,赶紧消失在自己眼前,永远都别再出现。
萧烬读了好一会儿,见沈清辞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是真的睡着了,才停下了,轻轻把书放在旁边的小桌上,伸手摸了摸沈清辞的脸。沈清辞的脸很白,没有一点血色,皮肤也很细腻,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只是没有一点温度,冷冰冰的。萧烬看着,心里一阵心疼——他知道,自己把沈清辞折磨成这个样子,是他的错,可他就是忍不住,他就是想把沈清辞锁在自己身边,永远不让他走,永远不让他见苏慕言,永远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清辞,你睁开眼看看朕好不好?就看一眼……”萧烬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可沈清辞没有反应,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泄露了他根本没睡的事实。萧烬叹了口气,轻轻把沈清辞搂进怀里,抱了好一会儿,抱得很紧,像是怕沈清辞会消失一样。沈清辞靠在萧烬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心里一阵莫名的难受,可却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地靠着,一动不动。
抱了好一会儿,萧烬才小心翼翼地把沈清辞放在榻上,盖好被子,然后坐在榻边,静静地看了沈清辞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临走前,他还不忘嘱咐宫女好好照顾沈清辞,要是有什么事,就立刻去御书房告诉他。
等萧烬的脚步声走远,确认他已经离开静思轩之后,沈清辞才缓缓睁开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心里一阵空荡——他真的能出去吗?慕言真的能救他吗?还是说,他这辈子都要被锁在静思轩,永远陪着萧烬,永远都见不到苏慕言了?想到这里,沈清辞的眼眶红了,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枕头,也打湿了他心里最后一点希望。
与此同时,公主府里。
长乐公主还是被禁足在府里,已经快一个月没出过门了。她每天坐在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心里一阵又一阵的不安——她想知道苏慕言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萧烬的人发现,有没有遇到危险;她想知道沈清辞现在怎么样了,萧烬有没有为难他,有没有打他,有没有欺负他。可公主府门口守着好几个萧烬派来的暗卫,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别说她自己了。
公主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院子里开得正好的海棠花,想起了当年第一次见到苏慕言和沈清辞的场景——那是在江南的西湖边,苏慕言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站在沈清辞身边,两人有说有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的光,看起来格外美好。沈清辞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扇着,苏慕言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的是刚买的桂花糕,正一块一块地递给沈清辞吃。沈清辞吃了一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格外好看,苏慕言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连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公主当时就站在不远处的画舫上,看着他们,心里一阵羡慕——要是能像他们一样,就好了。
那天公主还偷偷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看到他们在断桥边站了很久,沈清辞指着远处的雷峰塔,跟苏慕言说笑着什么,苏慕言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还伸手帮沈清辞拂去落在肩上的一片花瓣。那一刻,公主心里莫名地有点酸,可更多的是羡慕——要是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要是能有人这么温柔地对待自己,就好了。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沈清辞被锁在宫里,苏慕言躲在外面不敢回来,而她自己,也被禁足在公主府,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想到这里,公主的眼眶红了,眼泪无声地滑落。小禄子站在旁边,看着公主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陪着她。
就在这时,贴身太监小禄子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公主,公主!这是刚才府里一个杂役偷偷带进来的,说是……说是从江南那边送来的!那杂役是奴才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今天早上刚好买菜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脸上脏兮兮的,看起来像是一个货郎,可他给奴才这个亲戚的时候,却特意交代了,一定要亲手交到公主手里,还说……还说这是苏公子写的,让公主一定要小心,别让别人知道!”
公主心里一动,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忙接过纸条,双手都有点发抖。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打开纸条,看了起来——果然是苏慕言写的!信里说他现在在青溪镇的一个小院里躲着,一切平安,让公主不用担心,还说他正在想办法联系江南旧部,等联系上了就开始筹备救沈清辞的事,让公主再等等他,千万别轻举妄动,不然不仅救不了沈清辞,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公主看完信,心里稍微平静了一点——至少苏慕言还活着,至少他还没有放弃清辞,这就够了。她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藏在枕头底下最里面的地方,藏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别人发现。藏好信之后,她又反复叮嘱小禄子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不然不仅救不了苏公子和沈大人,连他们自己都会有性命之忧。
小禄子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公主放心,奴才知道轻重,奴才的嘴严着呢,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就算有人打死奴才,奴才也不会说半个字!”公主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安心了一点。
青溪镇的小院里。
苏慕言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当年和沈清辞一起读过的一本书,可他根本看不进去,脑子里想的全是沈清辞——清辞现在怎么样了?萧烬有没有为难他?有没有打他?有没有欺负他?脚踝上的伤有没有好一点?希望旧部能快点收到信,愿意帮他这个忙,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慕言叹了口气,把书放在石桌上,起身走到西厢房,从书箱最底层翻出当年和沈清辞一起在青山书院读书时的旧物——一支沈清辞用过的狼毫,一方两人一起买的砚台,还有一张两人的合照。合照已经有点模糊了,可苏慕言还是每天都会拿出来看看,看很久很久,仿佛这样就能看到沈清辞一样。
苏慕言坐在西厢房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张合照,看着照片上笑得一脸灿烂的沈清辞,心里一阵刺痛——要是当年他没有带沈清辞来京城就好了,要是当年他没有帮沈清辞逃走就好了,要是……要是没有那么多要是就好了。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想办法救沈清辞出来,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也愿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是李婆婆,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给苏慕言送吃的。苏慕言连忙把旧物收起来,藏回书箱最底层,然后起身去开门。
李婆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几个包子、一碗粥,还有一些自家种的蔬菜。李婆婆见了苏慕言,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苏公子,饿了吧?快吃点东西吧,这是我早上刚做的包子,还热着呢!还有这些蔬菜,都是我自家菜地里种的,新鲜得很,你留着慢慢吃!”
苏慕言心里一阵感动,连忙接过篮子,把李婆婆请进院子里坐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塞到李婆婆手里:“李婆婆,谢谢你!这些钱你拿着,算是一点心意,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李婆婆连忙推辞:“苏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当年你帮我搬米上楼,我还没谢谢你呢!这点东西算什么?你要是再给我钱,我以后就不给你送东西了!”
苏慕言没办法,只能把钱收回来,然后把包子放在石桌上,和李婆婆聊了几句天。李婆婆问他:"苏公子,你这几天怎么老是愁眉苦脸的?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要是遇到什么事,你跟我说,虽然我一个老婆子帮不上什么大忙,可多个人说说话,心里也会好受点。"苏慕言勉强笑了笑:"李婆婆,我没事,就是有点想家了。"李婆婆点了点头:"也是,你一个人在这里,肯定会想家的。等过段时间,事情过去了,你就可以回家看看了。"苏慕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聊了一会儿,李婆婆才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嘱咐苏慕言,要是有什么事,就叫她,她虽然年纪大了,可还是能帮上一点忙的。苏慕言点了点头,把李婆婆送出了院子,然后关上院门,插上栓。
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却没有胃口吃,脑子里想的还是沈清辞。苏慕言拿起那个包子,咬了一口,包子还是热的,可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嘴里发苦,苦得他心里难受。他想起当年在江南,他和沈清辞一起在街头买包子吃,沈清辞总是吃得特别香,一边吃一边说:"慕言,这家包子真好吃,以后我们要经常来买!"苏慕言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说:"好,以后我们天天来买,让你吃个够。"可现在,一切都变了,沈清辞被锁在宫里,而他自己,只能躲在这个小院子里,连见沈清辞一面都做不到。
苏慕言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包子放在石桌上,起身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这棵老槐树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树干很粗,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当年他和沈清辞第一次来青溪镇的时候,就看到过这棵老槐树,当时沈清辞还说:"慕言,等我们老了,就来这里养老吧,每天在老槐树下晒晒太阳,聊聊天,多好啊。"苏慕言当时笑着说:"好啊,那我们就说定了,等我们老了,就来这里养老。"可现在,这个约定,还能实现吗?
苏慕言抬头望着天空,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圆圆的,很亮,像是一个大玉盘。他想起当年和沈清辞一起在江南赏月的场景,沈清辞靠在他怀里,指着天上的月亮说:"慕言,你看,月亮真圆啊,就像我们一样,永远都不会分开。"苏慕言当时紧紧地抱着他,说:"对,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可现在,他们却被一道宫墙隔开,连见一面都难。想到这里,苏慕言的眼眶红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苏慕言深吸了一口气,擦掉眼泪,转身回到西厢房,从书箱最底层翻出当年和沈清辞一起买的那对玉佩——这对玉佩是他们在江南一家古董店里买的,一块刻着"清"字,一块刻着"慕"字,当时他们约定,一人一块,永远都不要分开。苏慕言手里拿着那块刻着"慕"字的玉佩,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心里一阵刺痛。清辞,你再等等我,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一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我的命……
月光洒在小院里,一片寂静,只有老槐树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声音,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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