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亲近之意(1 / 2)
夜风微凉,吹散了太和殿前那股因帝王雷霆之怒而凝固的死寂。
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丝竹管弦之声重新响起,但那靡靡之音下,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那些原本还想借着酒意攀龙附凤的官员们,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缩在自己的案几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目光,或敬畏、或忮忌、或鄙夷,却无一例外地、隐秘地,全都聚焦在那高高的九层御阶之上。
那里,是整个大靖王朝权力的最顶端。
而此刻,在距离那张象征着至高皇权的纯金龙椅不足三尺的地方,正端坐着一道霜蓝色的清瘦身影。
沈清辞坐在那张铺着明黄色软垫的绣墩上,脊背挺得犹如一柄即将被压断的利剑。
他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底下那些犹如芒刺在背的目光。他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那只空空如也的白玉酒盏,仿佛要在那光滑的玉壁上,盯出一个可以让他藏身的洞来。
他身侧,就是萧烬。
那股浓烈、霸道到犹如实质的龙涎香,混合着帝王身上炙热的体温,像一座无形的牢笼,将他死死地禁锢在这方寸之地,无处可逃。
萧烬并没有理会底下那些噤若寒蝉的臣子。
他慵懒地靠在龙椅上,单手支着下颌,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放肆、贪婪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身边这个因为极度的紧张,而连耳根都泛起了一层脆弱薄红的“功臣”。
太美了。
今夜,他要的,远不止这些。
“李福。”
萧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细微的、不易察官的沙哑与亢奋。
“奴才在。”
李福端着一个纯金的托盘,恭敬、也迅速地,从御阶之下走了上来。
托盘上,放着一尊晶莹剔剔的西域琉璃酒壶,以及两只配套的、薄如蝉翼的夜光杯。酒壶内,盛满了殷红如血、散发着浓郁果香的液体。
那是萧烬珍藏了十年、准备册封皇后大典的极品西域葡萄酒。
李福走到御案前,有眼色地、先为萧烬斟满了一杯。
随后,他端起托盘,正准备绕过御案,去为那位坐在绣墩上、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的沈修撰斟酒。
“退下。”
萧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李福浑身一激灵,连忙放下托盘,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在满朝文武注视下。
大靖王朝的最高统治者萧烬,竟然亲自站起身,拿起那尊沉重的琉璃酒壶。
他缓步走到沈清辞的身侧,微微俯下身。
那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将沈清辞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他那极具侵略性的阴影之下。
“陛……陛下!”
沈清辞吓得猛地想要站起身来跪伏,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坐好。”
萧烬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几乎是贴着沈清辞的耳朵在说话。那灼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喷洒在沈清辞敏感的耳廓上,烫得他浑身猛地一颤。
萧烬没有理会他的战栗。
他一手按着沈清辞的肩膀,另一只手,缓慢地、甚至带着几分优雅地,将那殷红如血的葡萄酒,一滴不漏地斟满了沈清辞面前那只空着的夜光杯。
做完这一切,萧烬并没有立刻直起身。
他依然保持着那种极具压迫感的俯身姿态,那双深渊般的黑眸,死死地盯着沈清辞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如同恶魔的低语:
“沈卿。这酒,是朕专门为你准备的。”
沈清辞死死地咬着牙,他能闻到,这酒香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不易察觉的奇异甜香。
“朕说过,朕赏罚分明。”
萧烬缓缓站直了身躯,重新走回龙椅前。他端起自己的那杯酒,目光越过殷红的酒液,犹如两道实质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沈清辞的眼底:
“你为大靖立下不世之功。这杯酒,是朕代表这万里江山,代表那江南百万从水患中得以喘息的灾民,敬你的。”
这番话说得何其冠冕堂皇!何其大义凛然!
它将这杯酒,直接拔高到了“家国天下”的高度。
沈清辞若是敢不喝,那便不是不给帝王面子,而是不给天下苍生面子!是辜负了他自己那满口的“纯臣”信仰!
他缓缓地伸出那只微微发抖的右手,端起了面前那杯殷红如血的葡萄酒。
酒液在夜光杯中微微晃动,映照出他那张惨白如纸、却依然清冷绝艳的脸庞。
“微臣……不敢当陛下亲敬。”
沈清辞站起身,规矩地、朝着萧烬的方向,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