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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褪衣疗伤(1 / 1)

日上三竿,淡金色的阳光穿透窗棂,在卧榻前投下斑驳光影。屋内弥漫着安神汤的苦涩味,隐约的龙涎香刚冒头,便被沉水熏香彻底掩盖。

“嗯……”

床榻上的沈清辞发出一声沙哑闷哼,眼皮沉重得似坠千斤,终于艰难掀开一条缝。入目是自家熟悉的青帐承尘,一个念头轰然撞进脑海——他没有死。

紧接着,昨夜赵府水榭的噩梦般记忆翻涌而来:那杯泛着异香的“神仙醉”、赵有德扭曲的肥脸、体内焚毁理智的邪火,还有自己磕碎玉佩、用瓷片抵住咽喉的绝望,历历在目。

“呼——呼——”

沈清辞猛地倒吸凉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眸瞬间布满惊恐与后怕。他想坐起,却四肢百骸酸软无力,喉咙干涩如吞火炭。

守在门外的福伯听到动静,端着热药急匆匆推门而入。见沈清辞睁眼,老仆眼眶瞬间通红,“扑通”跪在床前:“公子!您可算醒了!老天保佑!昨夜您烧得浑身滚烫,太医都说危险,可把老奴吓死了!”

沈清辞强忍喉咙剧痛,沙哑破碎地问:“福伯……我……我怎么回来的?”

他最怕的是药效发作后失了清白,一想到这点,本就惨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不住颤抖。

福伯心头一紧,想起天亮前那位满身血腥、气场骇人的帝王下达的死命令,强压眼底异色,从容答道:“公子,是几位同僚用马车送您回来的,说您在赵大人宴席上不胜酒力,醉得不省人事了。”

“醉酒?”沈清辞眉头微蹙,眼底闪过疑云——那明明是烈性春药。他暗自思忖,或许是赵有德怕他以死相逼闹出人命,才找借口送他回来,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他低头,隐晦又紧张地检查衣物,身上是干净的素面杭绸里衣。“福伯,”他攥紧锦被,声音发颤,“我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

福伯心“咯噔”一下,面上依旧自然:“您昨夜出了太多汗,里衣湿透了。老奴怕您加重风寒,叫了后院王婆子帮忙,一起用井水给您擦了半宿,才把体温降下来,衣服也是老奴换的。”

听到这话,沈清辞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闭上眼,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两滴泪水悄然滑落:“辛苦福伯了,是我大意了。”

他全然相信了福伯,却不知昨夜卧房里从没有什么王婆子——那个用冰水浸帕、忍着占有欲擦拭他滚烫胸膛,那个咬破舌尖逼自己停下,黎明前在他眉心落下虔诚一吻的人,是大靖那位九五之尊。

“公子,快把药喝了,太医说能驱寒邪。”福伯端起药碗吹凉。

沈清辞伸手接过,抬臂时,眼眸忽然一顿——身上里衣的系带打得规整严实,两根带子长短分毫不差。福伯向来粗枝大叶,穿衣总是松松垮垮,这般透着强迫症的系法,绝不是他的手笔。

此外,他偏头时,后颈似还残留着奇异触感。一丝违和感闪过,却被他强行压下:“定是烧糊涂产生了幻觉。”这世上,除了福伯,谁会深夜细致照料他一个寒门修撰?

他仰头将苦涩药汁一饮而尽:“福伯,替我研墨。我这几日去不了南书房,写份告假折子,劳你递交给李福公公。”

“哎,老奴这就去。”福伯连忙取来笔墨。

沈清辞提笔悬腕,手腕从袖口露出的刹那,阳光下,他右手手腕内侧赫然出现一圈青紫色指痕——那是被有力的大手,在失控与隐忍中死死攥出来的。

沈清辞握笔的手猛地一抖,一滴浓墨滴落宣纸,晕染出刺目的污迹。这绝不是在水榭留下的,赵有德根本没碰到他,这指痕到底是谁的?

“公子,怎么了?”福伯紧张追问。

沈清辞呼吸一滞,像掩盖秘密般猛地拉下衣袖遮住指痕,低声道:“无碍,只是手腕酸痛。”

他强稳心神,飞快写下告假三日的折子。看着福伯离去的背影,沈清辞靠在床头,眼眸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惶。他不知道,沈宅外围的深巷里,十几个伪装成货郎、苦力的锦衣卫暗卫,正将宅院死死围住,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紫禁城乾清宫南书房,气氛冷得像数九寒冬。萧烬穿着九爪金龙明黄朝服,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捏着李福战战兢兢呈上的告假折子。

他俊美冷酷的脸上毫无表情,指腹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与残忍,一遍遍摩挲着折子上“微臣沈清辞”几个清瘦字迹。昨夜沈清辞榻前的模样反复在他脑海回放:冷白透粉的身躯因药效痉挛,那双蓄满泪水、无助抓着他寻求庇护的手。

一想到沈清辞差点被赵有德那只肮脏的猪猡触碰,他心底的杀戮欲便疯狂咆哮。“告假三日……也好。”萧烬低声呢喃,“好好养着,等着朕。等你回来,朕让你看看,敢对你伸手的畜生,是什么下场!”

“啪”的一声,萧烬将折子重重拍在御案上,声音冷冽如冰:“来人!传锦衣卫指挥使!封锁九门,持朕手谕,去天牢——提审赵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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