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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别有用心(1 / 2)

水榭内的丝竹声换了一曲,低沉靡丽,如同一条看不见的蛇,在暮春微暖的夜风中缠绕着众人的心神。

沈清辞端坐在狐皮软垫后,脊背挺得如同一杆标枪。他双手规矩交叠,面前赵有德殷勤盛满的燕窝羹纹丝未动,那杯被他以“风寒”为由挡回的琥珀色酒液,静静泛着诡异光泽。

四角博山炉中的百合熏香越来越浓,甜腻得像无形的手按压着他的太阳穴。沈清辞感到些许不正常的头晕。他骨子里的直觉立刻拉响警报——这熏香有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取出袖中锦帕,假装擦拭嘴角,实则贴在鼻下,用残留的寒梅墨香过滤那股甜腻。

与此同时,他冷静观察四周。主位上的赵有德虽在谈笑,但那双绿豆眼如盯猎物的秃鹫,每隔片刻便隐秘扫来,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邪。

左侧的吏部孙员外郎看似热络搭话,实则每说几句便“不经意”向他靠近半寸。右侧的刑部主事闷头饮酒,椅子摆放角度却刁钻地堵住了他离席的通道。加上入口处腰挎佩刀的家丁,以及水面上封锁水路的画舫。

沈清辞的心沉入谷底。这不是网,是一座笼,而他已坐在最深处。

“沈大人。”赵有德端着极品碧螺春,笑眯眯地绕过案几,肥硕身躯居高临下投下阴影,“方才那杯烈酒沈大人不赏脸,本官体恤你不宜饮酒。来,这盏茶总可以喝了吧?”

沈清辞看了一眼茶汤,清澈无异。他判断赵有德不会当众在递来的茶中下手。“多谢赵大人。”他接过茶盏,仅碰了碰唇便放下。

赵有德也不在意,满脸笑容在他身旁坐下。那股浓烈的脂粉与汗臭瞬间涌来,沈清辞几乎控制不住想皱眉。

“沈大人,”赵有德凑近低声犹如耳语,“本官说的那几卷云梦泽水利孤本,已命人取来放在暖阁。若能助大人一臂之力,也是本官为大靖做点贡献。”

听到“水利孤本”,沈清辞心头微动。若有前朝数据,泄洪渠能提前竣工,多救几万人命。

“赵大人费心了。不知下官何时可一阅?”沈清辞强压厌恶。

赵有德眼中闪过得意的精光。上钩了。

“急什么!宴席还没过半呢!”他大笑拍手,“来人!把本官珍藏的‘神仙醉’端上来!”

一名侍女捧着羊脂白玉酒壶款款走来。壶口揭开,一股奇异的果香与花蜜酒香瞬间弥漫水榭。

“这‘神仙醉’乃本官重金从西域购得。入口绵柔,最适合不善饮酒之人。”赵有德亲自倒酒,先给同僚各倒一杯。众人饮后纷纷做作赞叹。

这番表演在沈清辞眼中虚伪至极。还未细想,赵有德已倒满一杯,双手递到他面前。

“沈大人,这‘神仙醉’性温和不伤身。本官敬你一杯,为日后朝中互相扶持,干!”

沈清辞看着那杯酒,不安感猛烈涌上。刚才的烈酒有异味他拒了,但这杯果香浓郁,难以分辨。且众人皆饮同一壶酒并无异状。

难道真是自己草木皆兵?

“赵大人好意心领,只是下官太医叮嘱……”他依然客气推辞。

“沈大人。”赵有德敛去和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施压与威胁,“本官拿出孤本诚心相助。你若连这薄酒都不赏脸,本官面子往哪搁?更何况,这前朝手稿天下独一份。若大人连一杯酒的诚意都不给,那这孤本,本官只好继续锁在书房了。”

图穷匕见。

沈清辞瞳孔微缩。他听懂了——这杯酒,是以孤本为筹码的“逼迫”。若拒绝,不仅得罪赵有德,更意味着拯救百万灾民的资料将永远被锁死。

他看着酒杯和那张堆满“真诚”的胖脸,飞速权衡。直觉疯狂警告他酒有问题,但他没证据。若仅凭“直觉”当众拒绝,不仅显得无理取闹,更会断送获取孤本的机会。

“沈大人莫非瞧不起本官?”赵有德加重语气。

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官员,此刻全放下酒杯,用戏谑阴暗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孤立无援的沈清辞。

“沈修撰,侍郎大人敬酒可是莫大荣幸。”

“沈大人若推辞,莫不是看不起咱们?”

软刀子一句句扎来。群狼环伺。

沈清辞坐在狐皮软垫上,霜白直裰与这奢靡水榭格格不入。他像误入狼群的白鹤,周身不容侵犯的气质反倒更激起了豺狼的摧毁欲。

他妥协了。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百万灾民,为不负陛下期许。

“既然赵大人盛情,且事关江南大局。”沈清辞缓慢起身,声音清润克制,“下官便逾矩饮上一口以表敬意。但饮完此杯,下官确实身子不适,便要告辞了。”

他明确亮出底线:只此一口,绝不再多。

赵有德连声说“好”,绿豆眼中却闪烁着赌徒押对宝的疯狂亢奋。他根本不在乎沈清辞喝多少,因为这“神仙醉”是他重金购得的阴毒迷情春药混入十倍软筋散,药性霸道至极!莫说喝下,便是只沾在唇舌入喉一丝一毫,也能在半柱香内让铁汉变软泥。至于其他人喝的,不过是事先准备的普通果酒罢了。

沈清辞举起酒杯。借着宽大衣袖的隐秘掩护,他谨慎地将冰凉的羊脂玉盏在唇边碰了碰,仅让舌尖微弱地沾了一丝酒液。

入口瞬间,他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属于果酒的涩感。

不对!沈清辞心头猛紧!

他果断移开酒杯,连那一丝酒液都没咽下,而是隐秘地借着放下酒杯的动作,用舌头将液体抵在上颚,试图用口中残存的茶味稀释。动作行云流水,在座无人看出端倪。

“好!沈大人爽快!”赵有德以为他仰头饮了一大口,虚伪摆手,“既然沈大人身子不适,本官不强留。来人,去书房取孤本让沈大人过目。看完了尽管带走!”

沈清辞勉强压下惊疑拱手道谢。他打算等孤本送来快速确认便立刻走人。

然而,就在他重新落座等候时,体内一股诡异变化悄然发生。

起初是轻微头晕,与熏香不同,这晕眩从丹田深处缓慢升腾。仿佛一条极细的火线在血管里悄然蔓延,肌肤微烫,四肢力气一丝丝被抽走。

沈清辞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将双手缩进衣袖——他发现指尖已不受控制地微抖。

不可能!他只沾了一丝甚至没咽下!药效怎会……

强烈恐惧攫住心脏。他确认了,酒里下了霸道烈药!若刚才一口饮尽,后果不堪设想。他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用尖锐疼痛强行聚拢濒临涣散的注意力。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一旦赵有德发现,那个畜生定会立刻扑上来!

必须在彻底失去行动力前离开水榭。

“赵大人,”沈清辞极力控制声线不透出颤抖,“下官腹中不适,那几卷孤本容下官改日再取阅。今夜……先行告退。”

他缓慢撑着案几试图站起。这个平时的本能动作,此刻却如搬山般艰难。双腿酸软,膝盖险些弯折,他不得不单手死撑案面才勉强稳住身形。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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