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妄念初起(1 / 2)
“今夜,你便留在屋里。与朕,同榻而眠。”
萧烬那低沉、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这简陋、甚至还有几分寒意的书房内落下,却犹如一道平地惊雷,直接将沈清辞劈得魂飞魄散!
同……同榻而眠?!
沈清辞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那张本就因为寒冷而略显苍白的脸庞,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君臣之防犹如天堑,便是寻常的同僚、朋友之间,除非是落魄到了无处可去的地步,也断然没有两个成年男子硬挤在一张床上的道理啊!更何况,这张床只有不足四尺宽,本就是他自己一人独睡的单人榻,若是两个成年男子躺上去,岂不是连翻个身都要紧紧地贴在一起?!
“陛下!万万不可啊!”
沈清辞吓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了半步,慌乱地再次跪伏在地,甚至连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明显的、几乎要破音的惊恐与抗拒:
“这床榻狭小简陋,微臣若是与陛下同榻,稍有不慎便会冲撞了陛下的千金之躯!此乃大不敬之死罪!微臣宁死也不敢有此僭越之举!求陛下收回成命,让微臣去外面的柴房,或者……或者微臣就坐在这书案前熬一宿也是使得的!”
他宁愿在这冷板凳上冻死,也绝不愿、更不敢去爬上那张即将被帝王占据的床!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生理性抗拒和恐惧!
萧烬看着跪在地上、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像只受惊鹌鹑般瑟瑟发抖的沈清辞。
他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深邃黑眸里,隐秘地闪过一丝恶劣的、甚至带着几分病态愉悦的光芒。
这块抗拒别人靠近的木头。
他越是害怕,越是挣扎,萧烬就越是想要残忍地、一点一点地撕碎他那层名为“君臣礼教”的外壳,将他强行拖入自己布下的温柔陷阱里。
“大不敬之死罪?”
萧烬没有去扶他,而是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张简陋的木床边。他随意地用手按了按那张甚至有些发硬的床铺,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沈清辞。你是不是在翰林院的冷板凳上坐久了,脑子里装的全是那些酸腐的陈词滥调?”
萧烬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清辞,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弄与一种狂放的、属于马上皇帝的豪气:
“朕三年前平定藩王叛乱时,什么苦没吃过?在南疆的泥沼里,朕与那些大头兵们,十几个大老爷们儿挤在一个漏风的军帐里,睡的是连翻身都困难的大通铺,盖的是发馊的羊皮毡子!”
“那个时候,怎么没见人跟朕说什么‘千金之躯’?怎么没见那些为了保家卫国而断手断脚的将士们,觉得挤在一起是什么‘大不敬’?!”
萧烬的这番话,巧妙地、高段位地将这件暧昧的事情,直接拔高到了“军中豪情”和“共患难”的道德制高点上!
沈清辞被这番具有冲击力的话语震得微微一愣。
他虽然是个文人,但也敬佩那些保家卫国的将士,更敬佩这位曾御驾亲征的帝王。
“微臣……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沈清辞的声音弱了几分,但他依然在做着最后的、微弱的挣扎,“微臣只是怕自己睡相不佳,夜里若是无意间碰到了陛下……”
“碰到了又如何?”
萧烬霸道地打断了他,他突然地向前迈了一大步,直接来到了沈清辞的面前。那股强烈的、充满成年男子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将沈清辞彻底包裹!
“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儿,谁身上没长骨头没长肉?碰一下还能掉块肉不成?!”
萧烬放肆地、甚至带着几分粗鲁的意味,一把抓住了沈清辞的肩膀,将他从地上强行提了起来!
“还是说……”
萧烬那双漆黑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他的脸庞逼近沈清辞,呼吸出的热气甚至能清晰地喷洒在沈清辞的鼻尖上:
“还是说,沈修撰你一个大男人,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暗疾?或者,你这般推三阻四,是在心虚什么?你莫不是把朕当成了那些有断袖之癖的纨绔子弟,觉得朕会在这深夜里,对你一个男人做出什么不堪的举动?!”
这句话,简直就是绝杀!
萧烬精准地、恶毒地踩中了沈清辞作为直臣最脆弱的神经!他甚至直接将沈清辞内心最深处的那一丝隐秘、荒谬的恐慌,直白地挑破,并反手扣上了一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大帽子!
沈清辞的脸颊瞬间从惨白变成了耻辱的通红!
他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羞愧感犹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是啊!陛下是何等气吞山河、在死人堆里滚过来的真龙天子!他心怀天下,不拘小节。而自己,竟然因为一张床,就脑补出那些龌龊、下流的男风之事!
自己这哪里是在守君臣之礼?这分明是在恶毒地亵渎一位圣明之君的清誉!简直是枉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
“微臣……微臣绝对没有这等龌龊的心思!微臣该死!微臣知错了!”
沈清辞慌乱地低下了头,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愧而发着颤,他甚至不敢再去直视萧烬的眼睛。
“既然没有,那便给朕收起你那副随时准备殉节的贞洁烈男模样!”
萧烬看着他这副被自己彻底忽悠瘸了的、乖顺的模样,心底的那头野兽发出了病态的、满足的喟叹。
他粗暴地松开了沈清辞的肩膀,随意地挥了挥手:
“李福送进来的被褥只有一床。这天寒地冻的,你若是真想让朕明天早上起来染了风寒,耽误了国事,你大可以滚去柴房睡。若是还懂得心疼大靖的江山,就乖乖给朕滚上床来,权当是替朕暖脚了。”
这番话,说得冷酷,不近人情,却将沈清辞所有的退路都残忍地堵死了。
不去睡,就是不顾国事,就是觉得皇帝有断袖之癖;去睡,不过就是两个大男人像军中兄弟一样挤一挤,是臣子替君王暖床的本分。
沈清辞被这套完美的逻辑彻底套牢了。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睛,知道自己今夜是插翅难逃了。
“是。微臣……遵命。”
沈清辞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轻得仿佛蚊子哼哼。
萧烬没有任何的推辞。他自然地、甚至带着几分隐秘的急切,解下了身上那件厚重的玄狐大氅。李福早已经有眼色地将炭盆拨旺,并迅速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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