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帝王暴怒(1 / 1)
暴雨倾盆,狂风卷着雨珠砸在青石板上,泥水四溅,天地间一片混沌。
沈清辞翻身跃下围墙,屈膝卸力,泥水浸透裤脚,他却毫不停歇,攥紧袖口的银簪,闪身钻进围墙外幽深的窄巷。杂物堆叠的巷子是最好的掩护,他脚步急促,在泥泞中一路狂奔。
奔出半柱香,确认身后无人追踪,他才扶墙喘息,迅速摸出腰间藏好的粗盐,用力搓擦脖颈、袖口与双手。深宫的龙涎香是致命的破绽,他搓得指尖泛红,直到身上再无半分异香,才辨明方向,朝着南城门疾行而去。
他专走小巷,避开巡夜兵卒,不敢踏足大路半步。南城门守卫最松,出城便是荒野,是他唯一的生路。雨水浸透粗布衣衫,寒意刺骨,他浑身发抖,却半步不敢停歇——他必须在天亮前抵达城门,抢在开启的一瞬离开京城。
偏殿庭院,暗卫换班完毕。
两名暗卫巡查至西侧墙角,一眼便看见泥地上新鲜的脚印,墙面藤蔓凌乱,砖石上留着清晰的攀爬痕迹。两人脸色剧变,火速搜遍整座庭院,寝殿、回廊皆空无一人。
“沈大人不见了!”
暗卫不敢耽搁,狂奔着去向李福禀报。
李福刚歇下,听闻消息瞬间魂飞魄散,鞋履穿反,跌跌撞撞赶往偏殿。他侍奉帝王多年,比谁都清楚,沈清辞是萧烬的逆鳞,此人凭空消失,必将掀起滔天怒火。
寝殿之内漆黑一片,只有月光漏进一丝微光。
李福扑通跪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醒醒!大事不好了!”
萧烬连日理政,疲惫至极,睡得深沉,却被这声急唤骤然惊醒。他下意识伸手揽向身侧,指尖所及,只有一片刺骨的冰凉。
“清辞?”
无人应答。
他坐起身,床榻空空荡荡,被褥早已冷透,沈清辞消失得无影无踪。
“陛下,沈大人不见了!西侧围墙留有痕迹,人已经离开宫苑了!”李福伏地叩首,不敢抬头。
“不见了?”
两个字,冷得像淬了冰。
萧烬周身温柔尽散,滔天怒火与极致恐慌席卷全身,他猛地起身,身形一晃。床底空空,那件提前藏好的粗布衣衫早已不见,殿门虚掩,无声诉说着一场蓄谋已久的离开。
连日来的温顺、讨好、依赖,全都是假的。
他倾尽温柔,百般纵容,换来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
“好!好得很!”
萧烬低吼出声,眼底猩红,彻底失态。扬手一挥,案上杯盏轰然落地,碎裂一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李福浑身战栗,屏息不敢出声。他从未见过萧烬如此暴怒,那是帝王尊严被践踏、满心珍视被辜负的极致疯狂。
胸腔剧烈起伏,怒火几乎焚心,可萧烬终究守住了身为帝王的底线。他强行压下戾气,眼底只剩冰封的狠绝。
“传旨。”他声音冷冽,字字铿锵,“暗卫全员出动,全城搜寻沈清辞。不惜一切,寻到此人,可伤,不可杀。”
“搜寻不必遮掩,不得惊扰百姓、扰乱朝纲、耽误政务。违令者,斩。”
泄怒有度,公私分明。
他要寻回沈清辞,要惩戒这场不辞而别,却绝不会因一己私情,动摇大靖江山。
“奴才遵旨!”
李福连滚带爬退下,火速传旨。
顷刻之间,数十队暗卫冒雨出动,分散至京城大街小巷,重点封锁南城门,搜寻的动静席卷全城,却始终恪守分寸,未扰半分民生。
此刻,沈清辞已抵达南城门附近的废弃破屋。
他推门而入,反手关门,脱力地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屋内漏雨,杂草丛生,却是此刻唯一的容身之所。
他摸出火石,反复擦拭数次,才点燃枯枝。微弱火光升腾,驱散些许寒意,他脱下湿透的衣衫烘烤,掌心始终紧握着那枚银簪。
火光映着他苍白决绝的脸,没有半分退路,也没有半分悔意。
卯时城门开启,守卫换班,是他唯一的生机。只要冲出那道门,便是海阔天空,再不受深宫禁锢。
衣衫烘干,他重新穿戴整齐,蜷缩在火堆旁,双目圆睁,不敢有半分睡意。屋外雨声、脚步声、暗卫的低喝声交织,每一次声响,都让他攥紧银簪,警惕到了极致。
他在赌,赌自己能躲过搜寻,赌自己能挣脱枷锁,赌自己能拥抱真正的自由。
偏殿之中,萧烬立于满地狼藉,寒气笼罩全身。
他缓步走到西侧围墙,指尖抚过砖石上的攀爬痕迹,骨节攥得发白。空荡的床榻,冰冷的庭院,无一不在提醒他,他珍视之人,弃他而去。
“沈清辞。”
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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