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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贵君之名(1 / 3)

天亮了。

晨光从帷幔的缝隙里渗透进来,将那片绣着金龙的厚重锦缎染成了一种暧昧的、冷冽的金色。那光落在狼藉的锦被上,落在散乱的发丝上,落在沈清辞那双一动不动、空洞地凝视着头顶的眼睛上。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了。

身体的疼痛已经超过了某个阈值,在那个阈值之后,便不再是清晰的刺痛,而是一种绵延的、深入骨髓的麻木。那麻木从脚踝蔓延到腰背,从腰背蔓延到胸腔,最后连心脏都被那麻木浸透了,变得沉甸甸的,像是一块被水泡胀了的石头,坠在胸口,压得呼吸都艰难。

他的嘴唇是破的。

那是自己咬的,也是被人咬的,两种伤叠在一起,干涸的血迹将上下唇微微粘连,稍微动一动便会感到一阵细碎的刺痛。脖颈处是青紫的,那些印记密密匝匝,深浅不一,像是某种残忍的标记,永久地刻在那截冷白的肌肤上。

他没有哭。

泪水在深夜里流干了,眼眶此刻干涩而灼热,像是被火烤过的沙漠,连悲哀都结不出水来。

他只是看着那片帷幔。

看着那些金丝绣就的龙纹,在晨光下泛出冷冽的华贵光泽。那龙张牙舞爪,威仪赫赫,从锦缎的一端盘旋到另一端,仿佛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它巨大的阴影之下。

帷幔后面是什么?

沈清辞想。

是那条宫道,是那片红墙,是那些他曾经以为能够燃尽一生去守护的百姓与江山。

昨夜那杯安神茶下肚的那一刻,发现那一刻,一切就已经彻底地、永久地,与他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身后传来了声响。

那是衣料摩擦的声音,是腰带被系紧的细碎声响,是那双靴子踩在金砖上沉稳有力的步伐。

萧烬在穿衣服。

沈清辞没有转头。他不需要转头,脑海中已经清晰地描摹出了那幅画面——帝王背对着他,一件件将那套象征着九五之尊的外壳套回自己身上,从里衣到中衣到龙袍,从内到外,将昨夜那副赤裸的、疯狂的、真实的自己,严严实实地藏进那层层叠叠的锦绣里。

穿好了,就又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天子。

就又是那个在朝堂上英明神武、在百姓口中被称颂为明君的萧烬。

就好像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清辞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恶寒,那寒意从脊椎升起,蔓延到四肢,让他颤抖了一下。

就在那个颤抖中,那两个字,从他的喉咙深处,被磨了出来。

"为什么。"

不是质问,不是哭嚎。那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像是从干涸的沙漠里扯出来的一缕风,带着碎玻璃般的粗粝质感,却又奇异地平静,平静得像是一个人在彻底绝望之后,只剩下了最后一丝好奇——好奇这世间的荒唐究竟从何而来。

他没有哭,没有喊。

他只是问了这两个字。

衣料摩擦的声音停了。

沈清辞感受到李福那个停顿,萧烬却没有转头,依旧盯着那片金龙盘踞的帷幔。

沉默像是一潭死水,将整间偏殿淹没。

窗外有鸟雀开始啁啾,那声音清脆而毫不知情,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讯号。沈清辞听着那鸟声,感到一种荒诞——那些鸟儿不知道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有一个人在这张锦被上折腾了整整一夜,不知道有一个人的信仰在昨夜彻底死去。

它们只是唱歌。

和昨日一样,和明日一样。

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不会改变。

"……"

那两个字问出去之后,沈清辞便不再期待回答了。他早就知道,不会有回答的。这个人从来不需要理由,从来不屑于解释,他只是拿走他想要的,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做那个天下敬仰的明君。

沉默中,脚步声重新响起。

不是走向殿门的声音,而是走向床榻的声音。

沈清辞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那种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战栗从脊背传来,却因为身体的彻底虚脱,连真正的挣扎都无法做出,只是僵在那里,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脚步停在了床榻旁边。

他感受到有人俯下身,那道熟悉的龙涎香随之席卷而来,将他整个人笼罩。他死死盯着那片帷幔,死死地,不去看。

然后,他感受到了那个吻。

那是落在他额头上的,极轻极浅,温热而干燥,就像某种仪式,像某种宣告,也像某种他无法解读的、扭曲的情感。

太温柔了。

温柔到让他想起无数个南书房的深夜,灯火通明,两人并肩伏案,萧烬低头看他批注的折子,会用那种只有他能看见的眼神,极其安静地注视着他。

那时的沈清辞以为那是欣赏。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觊觎。

萧烬直起身。

他看着榻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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