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抗药之兆(1 / 2)
南书房的烛火跳了跳,将萧烬投在墙壁上的影子拉得狰狞而扭曲。
又是一个留宿的夜晚。
沈清辞坐在侧案前,手中的笔已经搁下了许久。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偶尔传来更漏的沉闷声响,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他逐渐麻木的神经上。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白日议政,傍晚留宿,夜间饮茶,然后陷入一种异常沉重的昏睡。每次醒来,都是天光微亮,浑身酸软,身体深处残留着某种难以启齿的不适,却又想不起任何具体的画面。
他曾经怀疑过。
怀疑那些"安神茶",怀疑那些醒来后的酸痛,怀疑萧烬那双在烛火下总是暗潮涌动的眼睛。可每一次,当他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那张俊美而从容的帝王面孔时,萧烬总能用最坦荡的语气、最合理的解释,将他所有的疑虑一一化解。
他选择了相信。
不是因为愚钝,而是因为他不敢不信。如果那些怀疑是真的,那么他沈清辞这大半年来引以为傲的君臣知遇、治国抱负、以及对这位帝王近乎虔诚的敬仰,全都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清辞,发什么呆?"
萧烬的声音从御案后传来,低沉温润,听不出半分异样。
沈清辞回过神,慌忙起身行礼:"臣失礼,方才想着江南堤坝的事,走了神。"
"想什么堤坝,天都黑了。"萧烬放下朱笔,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帝王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那股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让沈清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
"今日议事太晚了,你便留在偏殿歇息。"萧烬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李福,去备安神茶。"
"嗻。"
李福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恭谨而麻利。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臣今日想回府",可对上萧烬那双不容拒绝的幽深眸子,那句话便如鲠在喉,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是,臣遵旨。"
他垂下眼,不去看萧烬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满意弧度。
偏殿内,陈设一如往常。柔软的锦被,淡淡的沉香,以及那盏被李福端到案头的、冒着袅袅热气的安神茶。
沈清辞坐在榻边,看着那盏茶。
青瓷杯中,茶汤清绿,水面微漾,香气淡雅。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温润,带着一丝熟悉的甘甜。这茶他已经喝了许多次,每次都是同样的味道,同样的困意。
"沈大人,早些歇息。"李福在门口躬身行礼,随即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殿门带上。
沈清辞将剩余的茶水饮尽,放下杯子。
困意如期而至,却比以往来得迟了些许。
他躺在榻上,闭上眼睛,等待着那种沉重的、如同坠入深海般的昏沉将他彻底吞没。可这一次,那种昏沉迟迟没有完全降临。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反复拉扯。
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偶尔挣扎着浮出水面,看到了天空中模糊的光亮,可还没来得及抓住什么,便又被潮水按了回去。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四肢绵软无力,连动一根手指都显得艰难。可大脑深处,有一根弦始终没有彻底断裂。
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来自身体深处的警觉。
像是一只被反复灌醉的兽,在第无数次被喂下烈酒后,终于对那种味道产生了本能的抵触。他的身体在适应那种药物,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建立起一层薄如蝉翼的抗性。
沈清辞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今夜的困意不像以往那般彻底,意识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响,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低沉而危险。
殿内的烛火被人熄灭了。
黑暗将他完全吞没。
寂静中,沈清辞感觉到偏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那声音极轻极细,若非他此刻的意识尚存一丝清明,根本不可能察觉。
一阵熟悉的龙涎香,随着夜风悄然漫入殿内。
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猫科动物在黑暗中潜行,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与笃定。
沈清辞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想睁开眼,可眼皮沉重得如同压着千斤巨石。他想呼喊,可喉咙里发出的只有细弱的气音。药效仍在压制着他的身体,让他如同一只被缚住翅膀的鸟,只能任由那个黑暗中的身影一步步靠近。
床榻微微下陷。
有人坐在了他的身旁。
一只滚烫的、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覆上了他的脸颊。那触感太过熟悉了,熟悉到沈清辞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尖锐的警鸣。
"清辞……"
那个低沉沙哑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与贪恋。
沈清辞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那声音太熟悉了。
不是在梦里,不是在幻觉中,而是在他耳边,真真切切地响起。
那是萧烬的声音。
那双手开始移动,熟练地解开了他的衣带。指尖划过他的锁骨、胸膛,所到之处,带起一阵令人战栗的热度。那动作带着绝对的掌控与驾轻就熟,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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