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晏姑娘逼疯整个京城了吗 » 第27章

第27章(2 / 4)

陈嗣真被打得鼻青脸肿,他躺在地上,眼泪汪汪,嘴唇颤动:“庆娘……对不起……对不起……”

庆娘子蹲下,抓住他的衣领:“走,陈嗣真!走!跟我回去见娘!”

“不!”

刚才还任打任骂的陈嗣真忽然激烈的挣扎起来,他一把将庆娘子推开:“我不去!我不去见娘!”

庆娘子哭肿了眼睛:“你现在知道对不起娘了?那这些年你到底在干什么?”

陈嗣真步步后退,他不敢看庆娘子:“我……我……”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百两的银票,塞到庆娘子手里:“庆娘,这些钱你拿着,有了这些钱,你们下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庆娘子愕然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别告诉她,是她猜到的那个意思,不然她一定打死他。

陈嗣真垂下眸子,不敢看庆娘子,只说道:“有了这些钱,你们就可以风风光光回江洲了,到时候,回乡下,建个房子,送莺歌和江哥去读书……”

陈嗣真见庆娘子不说话,他抬头,一眼撞进庆娘子那悲痛又不敢相信的眼神,连忙说道:“你要是觉得这些钱不够,我……我以后每年都给你们寄钱,每年寄一百两,到时候我们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好不好?”

“陈嗣真!”

庆娘子将银票狠狠地砸在陈嗣真脸上:“你到底为什么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轻飘飘地银票飘落在地上,却仿佛一记狠辣的巴掌抽在了陈嗣真脸上。

他握紧了拳头,再也控制不住了,嘶声大吼道:“因为穷,是贫穷把我逼成了这样!够了吗?”

庆娘子被他吼懵了。

她性格泼辣,但说白了,只是为了生存逼出来的强悍,并不是骨子里真就是这样的人。

以前在家的时候便是如此,许多时候,大事小事都她拿主意,但陈嗣真一旦和她冷脸,她就无所适从了。

而现在,依然如此。

陈嗣真厉声说道:“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我有钱了,过上了好日子,也能给你们钱,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能让娘有钱看病,颐养天年,还能让莺歌江哥去读书,大家都有富裕安逸的未来,有什么不好?”

见庆娘子呆楞原地,陈嗣真以为说动了她,他上前一步抓住庆娘子粗糙的双手:“庆娘,你不要天真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赢家通吃,有钱有权的人为所欲为。你也穷过,你看咱们穷的时候,谁在乎过我们的死活了?贱民的命不是命,是路边的野草。

你看看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他们穿的是绫罗绸缎,用的是精棉花,吃的是鲍参翅肚。以前的我们呢?一袋白面,实在是馋了才舔一口,一件棉衣穿好几年,还是几个人换着穿。就是一条命,被老爷们打死了,那也就打死了。我们是人吗?我们是路边的狗啊。现在有机会过好日子了,能吃饱穿暖了,为什么不要呢?”

庆娘子想起了在乡下贫瘠的日子。

冷风呼呼地吹着,身上又冷又硬的棉花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她想起了娘的病,想起莺歌出去卖自己,江哥差点被地主老爷打死。

想起她差点被地主老爷按在田地里奸污了,自己带着娘和两个孩子连夜逃跑。

想起他们逃到娘家村子旁边,没有地,没有粮食,没有住的地方,什么都没有,靠着娘家救济,去山上挖野菜一点点摆摊卖饼赚钱。

想起乡下重新盖起来经历风霜后摇摇欲坠的房子。

庆娘子身形摇晃:“可是,你不是考中进士了吗?”

陈嗣真闻言,忽然笑了,从苦笑,到哈哈大笑,再到苦笑:“进士?庆娘,别天真了,你以为我考的中吗?你知道每年都有多少人考进士,渴望成为天子门生吗?

我?我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连买块墨,买本书都要磕头求人,四处借钱的穷人,我凭什么赢过人家从小读四书五经,从小笔墨纸砚不缺的富贵少爷们?庆娘,你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我比那些从小读书的少爷更聪明吧?”<

庆娘子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没有考中?”

陈嗣真似悲似苦似恨地笑着:“当然没有。我连老师都没有,能中哪门子进士?人家有老师指导,知道考官的喜好,能针对性学习,还能去参加名师讲课。我有什么?一件破衣,两支笔?

我能有什么啊!我若是天资聪颖,万中无一的神童,我当然可以鲤鱼跃龙门,当然可以脱颖而出,引起那些高傲的老师们的注意,但是我不是啊。我就是普通人,比普通人聪明一点的普通人。”

陈嗣真看着庆娘子:“庆娘,我中不了进士的。若不是当初悌嘉公主的驸马在外养小妾被发现,公主休弃驸马,伤心欲绝,若不是机缘巧合我劝了公主两句,被公主看中,我早就饿死在京城了。

是,我承认,这些年我没有联系你们,没有给你们寄钱,是我混蛋,是我该死。但是庆娘,我不是不想你们,我是不敢见你们啊,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

陈嗣真说着哭了起来,他将地上的两百两银票捡起来,塞到庆娘子手里:“庆娘,你可以恨我,怨我,但是不要和钱过不去。娘需要钱看病,莺歌需要存嫁妆,不然就只能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江哥也需要读书,读书就是烧钱,需要大笔大笔的钱。庆娘,拿着钱,回江州,以后每年,我都托人给你们寄钱,咱们一起过好日子,好吗?”

陈嗣真说了很多,庆娘子泼辣,但没读过书,她说不过陈嗣真,她觉得陈嗣真说的对,但又好像不对。不对的同时,又很对。

她很混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庆娘子讷讷道:“我还要找我弟弟,他一年前也来了京城参加科举,他说会帮我寻你。”

陈嗣真将手搭在庆娘子的肩膀上,十分用力地抓紧:“你回家,我帮你找。”

他垂眸想了想,又说道:“庆娘,说不住穰弟也过上了好日子也并不希望你们来找,不是吗?”

庆娘子脑子更乱了:“会、会吗?”

陈嗣真坚定地看着她:“会。”

说着,他捡起地上的灯笼塞到庆娘子手上:“现在,你拿着钱,带娘和孩子回江州,咱们一起过好日子。”

庆娘子总觉得这样做不对:“可是……”

陈嗣真推着庆娘子往前走:“没有什么可是,礼义廉耻道德,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都是拿来骗穷人的。我们这些底层人最实在的最重要的就是自己把日子过好。”

庆娘子脑中一片浆糊,只能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一样一直往前。

庆娘子一走,陈嗣真擦了擦脸上的血,唤来贴身小厮魏趵,吩咐道:“盯着这个女人。”

魏趵:“是。”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