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4)
之后,陈嗣真给了民妇两百两银子让民妇离开京城,回江州,好生过日子。民妇相信了他的话,带着婆婆和孩子离开,没想到,那个负心狗,丧良心的,竟然派杀手要杀了我们一家四口。请青天大老爷明鉴,还民妇一家一个公道。”
晏同殊听完这一切对陈嗣真更恶心了。
晏同殊让所有人起来,又让衙役给庆娘子他们搬来了凳子,坐着说。
这公堂的地,是青石板,冷的很,跪久了膝盖疼。
她深呼吸一口气询问道:“你说你们回乡途中遇到了杀手,具体情况如何,你且细细说来。”
杀手这件事,晏同殊心中有不少疑问,但是案宗并不详细,是以她想听庆娘子亲口说。
庆娘子将那日夜间之事又说了一边,晏同殊问了一些细节,她也都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补充详实。
庆娘子说完,晏同殊又询问陈阿婆。
陈阿婆是二十三岁时逃荒到陈家村,嫁给陈父的,二十五岁生下陈嗣真,陈嗣真今年二十六岁,算算时间,她已经五十一岁了。
五十一岁的她被生活搓磨得仿佛七老八十,满头乱糟糟的白发,形容枯槁,浑身上下皮包骨一点肉都没有,身上棉衣因为穿了好几年,又干又硬,套在她干瘪的身躯上,显得空荡荡的。
陈阿婆哭着诉说:“府尹大人,老婆子告自己亲儿子,如何能不心痛啊?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坨肉啊。当初生他时,刚遭灾没多久,家里没钱没吃的,老婆子没有力气,差点死在床上。后来,阿嗣七岁时,他爹喝多了酒,大晚上一头栽田埂上死了。老婆子靠着给人洗衣服,捡别人不要的垃圾,把他拉扯大。
我家阿嗣从小就聪明,七岁在私塾外偷听就能学会背《三字经》。后来陈家村的族长发现阿嗣有读书天赋,全村凑银子供他读书。府尹大人,你不知道啊,咱们陈家村穷啊,好几代都没出过一个过发解试的举子,但我家阿嗣考了两次就过了。
京考路途遥远,陈家村穷,村子里的人凑了又凑,才凑够了路费,让阿嗣去参加科考。我是真没想到啊,他竟然这么没良心。家乡人的好不念,自己娘子和孩子不念,就连老婆子我这个亲娘,他都不念。我——”
陈阿婆哭着哭着,上气接不到下气,面色发青,眼睛翻白。
晏同殊赶紧让她别说了,又让衙役给她倒了杯热茶,让陈阿婆缓缓。
待陈阿婆气息稍平,晏同殊转向庆娘子:“庆娘子,你说陈驸马就是你丈夫,你可有证据?”
庆娘子重重点头:“临出门时,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族长交代我们,说京城规矩多,进出城门都要盘问,交代我们带好所有的文书。若是实在找不到人,可以携婚书去衙门求助。所以,家里所有的文书我们都带在身上。”
这一路走来,餐风露宿,吃尽苦头,庆娘子怕将文书丢了,都是贴身藏着。
这会儿她避开众人视线,从怀里最深处将还带着体温的一沓文书拿了出来。
衙役端着托盘过来,庆娘子将文书放了上去,衙役将托盘端到晏同殊面前。
晏同殊翻看文书,有江州给的探亲证,周边州府的过路路引,庆娘子和陈嗣真的婚书,陈嗣真的出生证明,上面有他的手印和脚印。
最底下,是一纸泛黄的承诺书,是陈嗣真亲笔所书。
上面写着:吾陈氏后代陈嗣真承诺,陈氏族恩,永志不忘,他日若登科,必返乡修桥铺路,重建宗祠,周济乡邻,兴办学堂,使我陈氏子弟皆能读书明理。
文书齐全,庆娘子、陈阿婆态度坚决,甚至还可以发函江州陈家村确认。
陈家村全体村民能作证陈嗣真就是庆娘子的相公。
人证物证确凿,陈嗣真到了就能定案?
晏同殊左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左眼跳灾,不详。
果然,悌嘉公主府,李复林和张究遇到了麻烦。
虽然晏同殊说了是押,但碍于陈嗣同驸马的身份,二人上门,还是走了流程,先支会门房。
门房询问来意,李复林答:“开封府有人状告陈驸马,请陈驸马随我等前往开封府当堂对峙。”
门房急忙回报。
恰巧今日悌嘉公主也在府内。
门房回禀,悌嘉公主惊怒:“放肆,谁敢诬告驸马?”
悌嘉公主身边的嬷嬷翠升姑姑亲自带人将李复林和张究请了进来,询问情况。
碍于公主威仪,李复林不断地擦着额前的冷汗,张究板着一张冷脸,无悲无喜,只依据事实将庆娘子的情况说了出来。
庆娘子是张究亲审,张究说道:“那庆娘子有凭有证,绝非诬告。请公主容下官等将陈驸马带回开封府受审。”
“你放肆!”
悌嘉公主听完庆娘子之事,本来十分惊怒,要找驸马算账,但她是公主,是太后的掌上明珠,是明亲王的侄女,是大武朝最尊贵的公主,她的尊贵绝不允许,一个通判到她面前摆官架子。
悌嘉公主拍案而起:“公主府是本宫的公主府,在这里,本公主说了算。开封府又如何?没有本公主的命令,本宫看谁敢在公主府拿人!”
眼看悌嘉公主动怒,李复林赶紧解释:“公主殿下,请息怒,臣等不是拿人,是请驸马前往开封府当堂对峙。”
悌嘉公主冷哼一声:“李复林,本宫是一品悌嘉公主,是整个大武朝最尊贵的公主。若是一个贱妇随意诬告,就由得你们将本宫的驸马带走,本宫以后还有何脸面见人?”
张究冷声争辩:“公主,那庆娘子手持婚书还有出生证明,只需比对上面的驸马指纹就能确认真相如何。如此简单之事,您为何……”
“送客!”
悌嘉公主不想听下去,直接打断张究的话,让翠升姑姑赶人。
张究不肯走,梗在那儿,李复林使劲拽他也无用,悌嘉公主怒了,直接叫了府中持刀侍卫将张究李复林和开封府一众衙役打了出去。
本朝对武器制品管制严格,普通大臣家中的家丁一律不得持有刀剑等杀伤性武器,唯一能动用的武器只有木棍。
而悌嘉公主是先帝亲封一品公主,特许豢养私兵,整个公主府养有二十三名亲兵。
这些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开封府的衙役丝毫不是对手。
等张究和李复林被打出去,悌嘉公主撑在桌上的手忽然抖了两下,整个人泄了气般坐在椅子上,她捂着心口,急促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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