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 / 4)
见晏良容没反应,她又说:“快跑!”
晏良容在狭窄的床边坐下,她问:“有人伤害了你吗?”
她摇头,死死地盯着晏良容,然后艰难地抬起身子,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又迫切地说:“快跑,你要跑。”
晏良容蹙眉:“我为什么要跑?是有坏人吗?你别怕,我是朝廷命官,我会帮你的。”
陶漾仿佛听不见晏良容的声音,她只是看着她的脸:“你长得漂亮,要跑。跑,跑……”
她又糊涂了,问不出来了。
晏良容只能暂且算了。
等陶姜喂陶漾吃完饭,她送晏良容出门。
晏良容双手放在陶姜肩膀上:“陶姜,你相信我吗?”
陶姜用力点头。
晏良容弯腰,目光与陶姜平视:“陶姜,如果你相信我,你就把你姐姐的事情告诉我。我向你保证,不管是谁伤害了你姐姐,犯了罪,我不会放过他,无论是谁,都一定会把他抓进牢里。”
陶姜身子细微地颤动,仿佛很害怕。
高启压着皮三,敏锐地察觉到了陶姜的异样,赶紧插话道:“陶姜,咱们晏女史,自己是官,妹妹是官,弟弟更是大官。你就是一品王爷犯了事,也得砍头。但是,凡事有例外,要是举报有功,将功折罪,说不准不用罚了。”
陶姜眼睛里的小火苗细微地蹿了一下,她不断地抠着指甲,还是很怕很犹豫。
晏良容也不勉强,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和高启一起离开。
路上,晏良容不解地问高启:“你刚才怎么那么说?你这么说,万一陶姜担心那人有功,没法处罚,反而招致报复,她不是更不敢开口了吗?”
“唉呀。”高启挠挠头:“晏女史,这你就不懂咱们这些底层小老百姓了。咱们天然就怕官,怕官府。你说犯了事,绝对不放过。咱就更怕了。你想啊,咱们泥地里打滚,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谁没干点小偷小摸的事?咱这种出生,哪有全然干净的?就比如我,官府没落下档案,但是我以前干的灰产可不少。
什么倒票啊,黑市倒腾美白粉啊之类的。那小丫头的姐姐去年就疯了,两个人活了快一年了,这她要没有干点偷鸡摸狗的事,还真活不下来。小丫头看着就是个单纯的性子,又不懂法,心里肯定怕。不过……”
高启满脸疑问:“那炊饼可是好炊饼。”
晏良容疑惑:“好炊饼?”
高启说道:“晏女史,您是富贵人家出身,吃的用的都是好的,不了解底层老百姓是怎么过日子的。您最多只能看出来,白面馒头和那野菜糠皮豆粉之类做的馒头的区别,但是炊饼,您看不出来。”<
这就是生活经验的差别了。
高启正经道:“那炊饼用的都是好小米,还有猪油,我刚才一闻,香着呢。这年头,小米可贵了,猪油就更贵了,拿猪油做饼,自家都舍不得吃。那人却专程从隔壁村送过来。送过来之后,还不讨要人情,放下就走。怪,太奇怪了。”
这要是换了他,那不得好好吆喝一下,让人记下这份大人情,以后还回来啊。
炊饼的好坏,晏良容看不出来,但是从隔壁村特意送过来这点,晏良容也很介意。
尤其,她问过周围的人,陶姜两姐妹是外地过来定居的,父母早就死了,在这边没亲人。
难不成是朋友?
来到村口,晏良容让高启将皮三交给其他人押送衙门,带着他来到了隔壁村。
晏良容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送东西的姑娘是谁。
毕竟,从一个村送东西到另一个村,还是那么好的炊饼,本身就很引人注意。
那大娘给晏良容指路:“卢蓝啊,就这条路,往前一直走,到尽头,左拐,前边那茅草屋就是了。”
晏良容点头。
那炊饼在高启口中千好万好,晏良容以为卢蓝的家境应当不错,没想到到了之后才发现,卢蓝的生活也很贫寒。
那茅草屋本就矮小,昨夜雷雨交加,又被冲倒了一半,烂糟糟的。
卢蓝脱掉了鞋袜,踩着借来的梯子,爬到了屋顶。
她的奶奶站在下面递给她绑好的稻草,她站在屋顶,接过,铺上去。
晏良容站在远处,没有打搅。
等卢蓝下来的时候,一脚踩空,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然后,她迅速爬起来,拍拍屁股,笑道:“没事,咱皮实,摔不坏。”
摔不坏吗?
手都摔流血了,胳膊也不自然,怕是摔伤了。
太奇怪了。
晏良容带着高启往回走,刚才那大娘在地里忙,见二人回来了,闲聊道:“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没留下吃饭?”
晏良容笑:“在忙着修房子呢。”
大娘哎哟一声:“都跟那死丫头说了,房子不急着修。昨儿才下过雨,容易摔,等她叔回来,帮她修,怎么就是不听呢?”
大娘又怨又心疼。
晏良容走近大娘:“您和卢蓝很熟?”
“那可不嘛。”大娘笑着说:“那死丫头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可怜,爹娘走得早,六岁就没了,一直和她奶奶一块过日子。咱邻里邻居的,总得搭把手不是?没想到啊,我家那傻小子和她看对眼了。我和孩儿他爹,高兴着呢。”
晏良容笑着揶揄道:“那您还叫她死丫头啊?”
大娘不好意思地笑笑:“叫习惯了。卢蓝那丫头,性子倔,小时候塞她东西,怎么都不要。我就骂她死丫头。叫着叫着,叫了好多年,顺口了。你说的对,这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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