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3 / 4)
张究解释道:“每年下官和与司录参军都会至四乡巡查,下官对附近村子里的男女习性很熟悉。汴京贵女,行止皆有规训,且自幼经嬷嬷教导,十数年方成仪态。下官若想一时半刻习得那般风范,确非易事。然村中女子不同。
乡间贫苦,人人皆要劳作,耕地,织布,砍柴,做饭,挑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暇亦无力讲究那些虚礼。故,男子与女子的步态姿势,大多一致。
男子如何行步,女子便如何行步,男子如何奔跑,女子便如何奔跑。至多父母叮嘱一句:行跑时莫要显露私隐之处。故而下官只需在个别动作上,注意一二即可。”
这一方面,大家还真没有仔细留意过。
如今张究一提,是啊。
晏良容晏良玉恍然大悟。
她们刚才太想当然了,觉得女子就当有女子的样子,男子就当有男子的样子。
但是那些莲步轻移、仪态万方的规矩,哪一样不需日夜苦练?
村子里,男女都要干活,从早干到晚,饭都吃不饱了,谁有那个闲工夫去练贵族后院里的那些东西?就算想讲究,哪有钱请人教?
大家皆依照天性而活。
既如此,最难的点解决了,晏良容和晏良玉找来高启和赵升扮演张究的远房亲戚,和张究对戏。
事实证明,他们远远错估了形势。
学女子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扮柔弱女子。
晏同殊坐在椅子上,苦恼地撑着下巴。
张究性格刚正,就算化妆把他化柔弱了,他看着也是劲儿劲儿的,没有那份怯生生、任人拿捏的味道。
这种对比越是强烈,晏同殊越是认知到那群人的恶心,心头的那股恨意就越强。
是因为那群畜生胆小,懦弱,自卑,只会挑选柔弱的软柿子欺负,所以张究才需要在这里演柔弱姑娘。<
但凡那群畜生稍微有半分胆气,敢挑战一下村子里稍微强势彪悍一点的女人,房子都给那群狗东西掀了。
所以,那就是一群仗势凌弱、外强中干的废物垃圾!
她迟早要将那群渣滓宰了。
张究练了小半个时辰,勉强学会了将蹙未蹙的那份柔弱,好在他演的是一个哑巴,只要会哭多半能糊弄过去。
晏同殊又拿来了辣椒,叮嘱张究等明日被闹事的时候,将辣椒抹在手指上,哭不出来,就用沾了辣椒的手指碰碰眼睛。
张究依言照办。
大家都商量好后,张究乘坐马车来到郊外一处僻静地下来,带着面巾,独自走进鱼村去租房。
一般租房都会去里正家里登记。
张究拉住一个大婶,像纯正的哑巴一样比划着,很快大婶樊丽闹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笑道:“租房子啊,咱这房子没几个人租,多得是。光我知道的就好几家,走,我带你去。”
大婶将张究带到自己表妹夫家,正好他们隔壁那有个小房子空着。
张究拿出荷包,将里面的铜钱倒出来,一文一文地将半年租金数给大婶的表妹樊彩,樊彩收了钱,笑着说:“咱这啊,位置偏僻,进城不易,买东西也不方便。你刚搬过来,还是个哑巴……”
樊丽一手肘子捅樊彩腰上,“大嘴巴,怎么说话呢?”
咋能往别人痛处上戳呢?
张究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他高,所以不管是站立还是走路,会刻意裙子内会刻意弯着膝盖,显得没那么突兀。
樊彩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你看我,不会说话了。我的意思是,咱们都在鱼村住着,你还租我的房子,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一声。咱村子里的人,虽说没钱,但搭把手,使点力气的事,绝没有问题。”
张究低垂着眸子点头。
樊彩和张究约好明日去里正那登记,等张究进门,她对樊丽说:“这姑娘带着面巾,但瞧那眉眼,绝对是个美人。就是有点高。”
樊丽白她一言:“高怎么了?咱村子里的男人哪个不巴不得娶个高的,以后生个高个头的孩子。这年头,长得高,出去找活路,都抢着要,长得矮,给人看家护院,倒夜香,人都不要你。”
樊彩不乐意了:“你今天咋老怼我?要不是看在你今天给我找了个租客的份上,我早赶人了。”
“嘿。”樊丽笑:“你这话说的,今儿个我还不急着走了。我得啊,吃完午饭再走。”
樊彩:“成成成,还能少的了你的。”
中午,樊彩让自家孙子带了两个米糠馍馍给隔壁的张究。
一个姑娘,孤零零地跑这么偏僻的地方租房,还不会说话,怕是家里人出事了,被亲戚吃绝户赶出来的。
这姑娘刚才掏钱的时候也是数了又数,钱袋子里也没几个铜板,又刚搬家,冷锅冷灶,哪来得及打整做饭。
左邻右舍的,她还是房东,自然要照看着些。
没一会儿,樊彩六岁的孙子陈东东回来了,“娘,我给姐姐馍馍,姐姐摘下面巾吃,好漂亮啊,我第一次见那么漂亮的姐姐。娘,我长大以后能不能娶一个像姐姐那样好看的媳妇。”
“哈哈哈。”屋子里的人都被逗笑了。
樊彩打趣道:“你想娶媳妇啊,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看你以后能不能赚钱,养不养得起。”
陈东东哼了一声,不服气道:“我以后一定会赚很多很多钱,娶姐姐。”
屋子里又是一阵笑声。
这边张究吃饭了,晏同殊也带着珍珠金宝去杨大娘的汤饼摊吃面。
她刚坐下,面还没煮好,递过来三个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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