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1 / 6)
晏同殊冷静道:“明亲王,你是个很谨慎的人,万事都会准备周全,详尽。但是,你手下的人不一定是。就如枯井尸骸的破绽一样,你一定是吩咐了手下的人去做,他们也一定询问了仵作,才会选择将这样一具骸骨放进枯井。
但是,他们只考虑了枯井环境,没有考虑其他,普通仵作也并不知道从高处坠落骨折是有顺序的。同样,冷宫侍卫不多,你选择常山之前也一定派人查过他的生平。但你派出去的人太不仔细了。”
晏同殊一边摇头一边道:“阴谋诡计,越是复杂,留下的破绽越多,参与的人越多,出问题的可能性就越高。”
“你少废话!你凭什么说常山没有生育能力!”司空明华大喊。
晏同殊看向李复林,李复林拿出几张单据:“这是常山看病的病例,常山天生没有生育能力和性能力。”
“不可能。”明亲王抓紧腰间玉佩。
李复林道:“常山没有这样的就诊记录,但是于山有。于山是常山的化名。天阉对男人而言是极大的耻辱,常山不愿让人知道,故而借用了自己表哥的名字,每次休沐,都会去往城外二十里的小医馆看诊。<
我们已经找到了于山,于山没有病。城外二十里的小医馆,里面只有一个老大夫,他儿子医术不精,这三十多年都是由他一人为附近的乡亲看病。我们给他看了常山的画像,确认,看病的是常山。”
闻言,明亲王忽然笑了。
好一个天阉。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最令他吐血的是,开封府的人能查出来的东西,他手底下的那群人,拿着他那么多钱,竟然查不出来。
简直是混帐东西!
司空明华垂死挣扎:“那还有遗书呢?”
晏同殊平静道:“遗书是假的。”
“你胡说!”司空明华大声反驳:“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王桂都死了,她的遗书,是你晏同殊一句话就能推翻的?我看你分明是怕了,你正直的晏大人怕了,不敢反皇上。”
晏同殊丝毫不为司空明华的指控所动:“不是每个人死之前写一封遗书,她写的内容就是真的,尤其这封遗书还是假的。”
司空明华失控地怒吼:“你凭什么这么说!”
晏同殊抬抬手,衙役们将吴蕙押了上来,张究拿出遗书给她看:“吴蕙,这些可是你所说的,王桂二十年前留下的遗书。”
吴蕙仔细查看后点了点头。
张究将遗书递给晏同殊,晏同殊细细地捻着遗书的纸张:“这遗书的墨,纸张的颜色,笔迹等等,全部都对。单从这些上面确实看不出任何问题。但本朝纸张多用桑皮、藤皮、楮皮制作,直到十五年前,一名叫赵孑的人发明了竹纸,又带人研究出了砑光、上蜡等工艺,本朝造纸业快速发展。
所以,十五年前,本朝尚未攻克竹子这种材料硬脆难处理的问题,所用纸张,没有添加竹料或纯用竹料制作的竹纸。而这些遗书恰恰好,是用了竹子作为原材料的纸张。十五年前才出现的东西,试问,死者怎么在二十年前就能跨时空使用?”
“好好好。”明亲王拍手叫绝:“果然不愧是心细如发,慧眼如炬的晏大人。果然任何细微的疏漏都逃不了晏大人的眼睛。”
“但是。”明亲王话锋一转:“就算遗书是假的,常山是假的,谁能保证本王眼前的皇帝和杨太妃的儿子没有混淆?”
“你在开玩笑吗?”别说秦弈,晏同殊都气笑了:“世间只有证伪,没有证实。是你明亲王该拿出证据,证明皇上非皇家血脉,而不是皇上自己证明自己是先帝的亲生骨血。难不成,本官说一句,你明亲王是野种,你明亲王就要四处奔波去证明自己不是野种吗?”
晏同殊这话说得极为难听,但明亲王脸色丝毫未变,“那就是没有证据。”
晏同殊嘴角抽抽,这老小子是今日造反已经定局,收不了手了,就算什么证据都没有也要把屎盆子往秦弈脑袋上扣。
晏同殊看着明亲王:“明亲王,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明亲王锋芒毕露:“本王不会输。”
晏同殊语气沉稳:“你需要本官这个拥有民间声望和百姓信任的晏大人,为你这个案子背书,让他们相信,皇上非先帝血脉。给你一个名正言顺造反的理由,所以,你设计了这一切。
如我前面所说,你为了让我相信,设计十分复杂。越复杂,中间环节越多,破绽就越多。你需要我背书,就等同于将你造反的时间交到了本官手上,让本官来确认。只要主动权在本官手里,本官就能往后拖,拥有足够的时间去查处真相。
那为什么你需要本官背书?因为民心所向四个字,你心知肚明。你知道没有民心,你成不了事。但你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你无路可走,只能孤注一掷,去搏一把。”
“少废话!”明亲王从马车上站了起来:“今天,你晏同殊证明不了,本王就要诛伪正本。”
“那本官就让你看看民心,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晏同殊挥挥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带了过来。
晏同殊指着那妇人道:“明亲王,你且看看她是谁?”
明亲王看过去,他不认识。
他当然不认识。
晏同殊又让吴蕙看,吴蕙走进那妇人,看了又看,忽然惊恐大喊:“王桂!你没死!”
所有人都惊到了。
怎么可能?
晏同殊平静道:“当年山崩,王桂和丈夫吕梁,弟弟弟媳被泥石流淹没,后来,官府救援,王桂和吕梁被救出,弟弟弟媳却死在了那场山崩里。被救出来之后,王桂和吕梁均受了伤,昏迷时,身上的钱财也不知道被哪个小人摸走。
同样的,他弟弟和弟媳身上的财物也被人洗劫一空。二人为弟弟弟媳挖坑下葬时,在二人身上翻出了一张已经付款的提货单。有了这张单据,他们只要去了就能提货,把货卖了就能有钱。
于是二人拿着提货单,冒用弟弟弟媳的身份办了身份证明去提货,将货物卖出换成钱后,二人怕东窗事发,被人发现,于是辗转换了几个州府,隐姓埋名生活。既然,王桂活着,为什么你们找不到她,还要用别人的尸体冒充她呢?
因为她害怕被人发现,所以换了名字,也不敢报弟弟弟媳的死亡,所以她王桂的名字一直是失踪。为什么开封府的人能找到她?因为是她听闻开封府的人在找她,知道开封府不会伤害她,是自己主动去县衙投案的。
同样的,其实你们也派人查过常山,也查到了于山,为什么你们不知道常山是天阉呢?因为于山怕自己被牵扯进麻烦里,没有说实话。那么为什么开封府能查到?因为于山相信开封府,愿意交底。”
“你和你身边的人都是用绝对的利益捆绑在一起的,所以你不信感情,这是你忽视的第一份真心,还有第二份。”
晏同殊不疾不徐道:“你忽略了一个母亲的爱子之心。本官不知道你用了多大的利益诱惑杨太妃,让她不惜用命为你为自己的儿子搏一个天大的尊贵。但是,明亲王,你怎么就不想想。她既然那么爱她的儿子,她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不去看望自己的儿子呢?”
晏同殊对戒空伸出手,戒空走了过来:“阿弥陀佛。”
她拉起戒空的袖子:“这上面的针脚很细密很仔细,是用了十二万分的真心才能做出来的。这上面的针法和杨太妃给自己打补丁的针法一致。然后本官带着这份疑惑让人去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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