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苦衷(1 / 2)
众人眼睁睁看着陛下的脸一天比一天阴沉,好像随时要砍谁的脑袋。
这和他们所有人预料的都不一样。
陛下近身伺候的都知道他有多看重庄嫔。
赐最好的宫殿,赏最好的东西,在太后面前屡次维护。
明眼人也看得出来,庄嫔的态度其实一直在渐渐软化。
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两人有时瞧着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这次陛下为庄嫔受伤,他们这些人是不赞成的。
这世上,谁也没办法大过天子去。
但千钧一发之际,他就是这样做了。
所幸无大碍,所有人都以为,经此一事,庄嫔怕是要对这样专情的帝王死心塌地。
结果到头来……
李公公见几个丫鬟端着没怎么动的膳食出来,叹息一声。
庄嫔真是一个很神奇的女子,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偏偏陛下也不曾真正恼过对方,再生气也只是不去找对方。
他躬着身子进去,萧寰在烛火下批阅文书。
一张脸冷的能掉冰渣,他试着劝:“陛下,夜深了,您的伤还未痊愈,不宜操劳过度啊。”
萧寰眉眼都未抬一下。
李公公又说:“这些时日,庄嫔都在东街的一家听书楼里听书。”
萧寰果然抬起眼,只是眼神很阴霾。
李公公悻悻:“老奴想着,这天儿渐渐热了,总叫娘娘来回跑也辛苦,不如将那说书先生聘来庄子上……”
萧寰“啪”一声将文书扔在桌案上,由于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痛的额角一跳:“半月过去,她都不曾来看朕一眼,还要朕眼巴巴去讨好?”
李公公头的脑袋差点垂到膝盖那儿去,连连赔罪:“陛下所言极是,是老奴多嘴了。”
萧寰收回视线,又将文书拿起。
沈让匆匆进来,汇报有关于这次行刺的追查结果。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件事竟然与燕北王脱不开干系。
燕北王萧定,先帝庆嫔所出,他的母亲不得宠,自幼被其他皇子公主欺负。
五岁庆嫔逝世后,当今太后见他人机灵,又可怜,便将他养在膝下。
他同萧寰一起长大,多年以前也曾无话不谈,亲的像是一母同胞。
直到萧寰年满十八后,先皇将崔氏嫡女崔静澜许给他做太子侧妃。
大雪纷飞,十七岁的萧定从乾清宫求到坤宁宫,从坤宁宫跪到东宫。
头破血流,只为求娶崔静澜。
人人笑他痴人说梦,不自量力,他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皇子,居然妄想娶崔家嫡女。
萧定跪在昔日的太子萧寰脚下,脸上鲜血混着热泪:“太子哥哥,我与阿澜两情相悦,你最清楚不过,求太子哥哥成全。”
“她向往自由,若入东宫,注定香消玉殒,你去求父皇收回圣旨,我求你……。”
大雪漫过东宫的青石板路,萧定所跪之处被鲜血染红一片。
萧寰的肩头不知怎么也覆了层雪,看着匍匐在地的幼弟,话语比雪还要冷:“起来吧,此事已定,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并非不懂萧定与崔静澜的情意,可皇权争斗,身不由己,太子之位本就如履薄冰,他还做不到公然抗旨。
萧定还是磕头,哭求不止。
他第一次不耐烦萧定的天真,看不清所有人的身不由己,非要撞南墙。
东宫的大门合上,太子的身影消失在雪里。
萧定在东宫跪了整整一夜,雪落了满身,冻僵了四肢,也冻凉了一颗心。
后来,崔静澜嫁入东宫,成了太子侧妃。
而萧定也毅然决然前往苦寒之地,多年不曾踏入京城一步。
连父皇驾崩,他也以病重为由没有入京。
为着此事,弹劾他的折子堆了几尺高。
最后都被太后一手压下,因为从小养大到,到底对他有感情,也有愧。
她不是不知道萧定与崔静澜之间的事,可她还是要向陛下提议,促成了这桩除了自己和崔家,所有人都不满意的婚事。
“还差最后一点证据,届时陛下便可问罪燕北王。”
萧寰没有作声,沈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算起来,他是太子伴读,与燕北王萧定也有手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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