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叶子戏(1 / 2)
“随口一句就要把人乱棍打死,”方知砚啧了一声:“你说吓不吓人?前几次见还挺随和呢,帝王都是这般阴晴不定么。”
兰若比了噤声的手势:“这话可不敢乱说,被人听见要掉脑袋的!”
方知砚扒开她的手,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就跟你说说罢了,我又不傻。”
他心里其实还在打鼓。
今日在乾清宫那一出,他算是彻底记牢了,萧寰那随和都是假的,骨子里冷得很。
往后再打交道,可得把尾巴夹紧些,别真把自己作死了,他还要回姑苏侍奉外祖母呢。
正想着,外头小太监进来禀报,说李公公派人送了好些点心瓜果过来,都是御膳房新做的。
方知砚瞥了一眼,纳闷,不是才吃过回来的嘛,兴致不高:“兰若,你把东西分下去吧,叫大家都尝尝,这些天跟着我禁足受苦了。”
“把门锁上吧,我困得很。”
太后喜静,后位空悬,除了特定的日子,后宫的主子们是不需要去给太后请安的。
方时砚不仅被陛下亲自解禁,还一连三日不间歇地往乾清宫去。
渐渐的后宫里就传开了,说陛下与庄嫔不仅夜夜笙歌,还白日宣淫。
说的有鼻子有眼,最有力的证据是:庄嫔每每进乾清宫都是两个时辰,出来时往往精神不济,脚步虚浮。
真是叫人嫉妒艳羡,要知道这后宫里除了淑妃,陛下谁的院子都没去过呢。
对此,方知砚只能凄然笑之,这世上最令人绝望的事,莫过于你在陛下面前如坐针毡,旁人以为你在陛下榻上狂欢,你还不敢哭一场,怕旁人以为你爽到了。
他正悲愤呢,兰若扯他袖子:“娘娘,前面那人好像是薛昭仪。”
方知砚跟着望向那边。
这处正是连接乾清宫与后宫的路,拱门处三四个在争论些什么。
“黄公公,我家昭仪病了好些日子,请了太医总不见好,奴婢求您请陛下去看看她吧……”
“你怎的如此难缠,陛下日理万机,若这宫里头谁病了都要陛下去瞧,也瞧不过来啊。”
小丫鬟用袖子擦眼泪,哭的伤心:“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这宫里头的人惯会捧高踩低,他们是见了我家主子不得宠,没好好给她瞧病呢。”
黄公公嗓子尖了些:“你真真盼着你主子不好啊,说这些……”
方知砚听了,颇为感慨,从前他在小镇时,相识的大多是普通人,彼此之间利益牵扯的少,便多了几分真情。
在这宫里,即使入宫前是哪家的千金贵女,这一旦入了宫,不得帝王青睐,便可任人磋磨。
他带着兰若想当做无事发生,贴着墙缝过去,谁知那小丫鬟见到她,几步小跑过来在他面前跪下。
“庄嫔娘娘,求求您救救我家主子吧呜呜呜……”
方知砚一下子就被为难住,和兰若面面相觑。
黄公公一见是他,忙点头哈腰陪着笑:“奴才给庄嫔娘娘请安。”
小丫鬟哭的眼睛红肿,方知砚心里闷闷的难受,他不想管这些事,要真说起来,这后宫里头最危险最煎熬的是自己。
兰若见他犹豫,小声提醒他:“娘娘,我们走吧。”
小丫鬟哇一声哭的更绝望:“我家主子真的病的很重,再不好好医治真的会没命,庄嫔娘娘您一句话,太医定会尽心尽力……”
方知砚张张嘴,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这一幕他很熟悉,曾经外祖母生病,他也是这般求医馆的大夫去给外祖母瞧。
黄公公是个会看人眼色的,他见庄嫔被为难的没办法,一跺脚去扯小丫鬟:“好好好,你快起吧,别拖着庄嫔娘娘同咱们在这儿煎熬。”
这会儿日头刚下山,殿外闷热的很。
“你同我去太医院走一趟,重新请个太医为昭仪娘娘瞧。”
小丫鬟闻言大喜,飞快给方知砚磕了三个响头,拽着黄公公跑了。
用晚膳时,兰若瞧出他的心不在焉,替他布菜,缓声询问:“娘娘是在为薛昭仪的事担忧?”
方知砚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戳米饭:“我哪有功夫替她担忧,这宫里看着处处奢华,实则是吃人的深渊。”
“有朝一日,我被揭穿了,该是怎样的下场呢。”
他垂着头,不叫兰若看出他眼底的愤恨。
方正安十几年对他这个儿子不闻不问,自己原本在姑苏过着普通却知足的日子。
因为方知薇的任性,加上方正安的贪心,他便要换上女装,在这宫里头日日煎熬。
生怕哪一日醒来,脑袋就要搬家。
那外祖母要怎么办呢?失去自己这个唯一的亲人,她要怎么办?
兰若静默一瞬,头一回觉得,与这个半路出来的主子有了那么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娘娘别怕,横竖奴婢都会同您一起。”
来日事发,她兰若头一个跑不掉。
方知砚抬起头,掩去眼底的情绪,又混不吝地笑了起来:“也是,横竖整个方家也脱不开干系,黄泉路上一家人整整齐齐倒也叫我宽慰几分。”
兰若:“……是,娘娘快些用膳吧。”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