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2)
闻礼承认,他这种做完哨兵做向导的人生履历确实精彩,乐呵呵地走上前,架起平头的另一支胳膊,“上午好啊教授。”
平头有气无力地看了眼左右这两位,把他跟押解犯人似的往大使馆里送的人,哀叹:“遇上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别这么讲,你并不是遇上我才开始倒霉的,”闻礼笑眯眯地纠正,“从二十年前你经不住高薪诱惑,踏入那扇生物研究园区的大门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未来倒霉的六十年了。”
“……”平头感觉自己又被道德绑架了,“鱼非圣贤,孰能无过。我那时候急着在枢王星站稳脚跟,需要大量科研经费和前沿学术成果,你难道不知道南赫尔墨的房价有多可怕吗?”
小时候住庄园、中时候住宿舍、大时候住孤岛,老时候住皇宫的闻礼还真没了解过房价问题,“这不是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了吗?好好表现,尤其重点检查下阿莱尔的腺体状态,他目前等级倒退为c,但五感状态和体能还维持在a级,我总感觉不太放心……”
平头死鱼一样瘫在大使馆一楼的等候区沙发上,晕‘战斗机’晕得有出气没进气,再加上被闻礼贴着耳边一顿念叨,更是连两颊的鱼鳃都不张合了。
方西念他是条鱼人,拧开一瓶矿泉水哗哗往他脸上倒,看起来跟鞭尸没啥区别,却没想到这招还挺管用,没一会平头缓了过来,抬起眼盯着闻礼看,瞬膜快速眨动两下,倏然冒出一句:“你和你父母,真是一点也不像……”
闻礼正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用帝都最近时兴的零食逗弄噜噜,闻言仅是略略掀了下眼皮,丢给平头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怎么,有反转剧情?”
“什么?”平头没听懂。
“你突然提起他们,是不是背后藏着什么惊天的大反转?”闻礼玩笑着问,笑意却只是堪堪停留在唇角,未达眼底,“譬如说他们实际是打入敌人内部忍辱负重的间谍,是身不由己的卧底调查员,是被威胁迫不得已而为之,或者是我患有先天绝症,为了让我活下去才铤而走险在亲生儿子身上动手术……”
平头抬起蹼,撸了把脸上的水,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般半张着嘴,停顿许久才给出个不痛不痒的回答:“……他们是核心成员,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负责外围工作,和他们接触不多……”
“那就是没有反转。”闻礼也懒得维持脸上浮于表面的假笑,语气淡了下去,甚至带着事不关己的疏离感,“不必和我提他们,我不缺爱,也不渴望亲情,对自己是怎么诞生的、又是怎么被抛弃的,更是不感兴趣。”
在枢王星求学的那些年,平头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向导。大多数向导都情感充沛,共情力强,而眼前这位,却是个难得性格冷漠的向导……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行人影逆着光快步从门口走进馆内。为首的赫然是阿莱尔,他一袭笔挺精良的浅色正装,肩线平直、腰身利落,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叶状胸针,他微微侧着身,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边走边神情严肃地和随行负责人交代着什么。
就在阿莱尔身影破开过曝的明亮天光,清晰映入眼帘的刹那,平头注意到闻礼的双眸倏然亮了起来,方才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顿时消失殆尽,此刻的向导就像是一位温柔的邻家青年,浅灰色长发随意垂落肩头,眼底映着浓浓的暖意,是那种会给每一名来家里做客的小朋友烤蜂蜜小饼干的大哥哥。
眼角余光瞥见闻礼的瞬间,阿莱尔本流畅的陈述突然卡了个壳,在手下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还算自然地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快速整理了一下思路,加快了语速。
交代完后续关键事宜之后,他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领带和正装衣摆,方向明确地快步朝闻礼走去。
“弗里斯纳教授。”阿莱尔礼貌地颔首。
他和平头是旧识。数年前,阿莱尔因非法改造手术后遗症频繁头痛,费尽周折寻找到这位已经从相关项目中脱身的前研究员,阴差阳错还救了平头一命,没让他被组织灭口。
打过招呼,阿莱尔又看向闻礼,在他开口之前,就见闻礼弯起眉眼,笑着称赞道:“今天打扮得很好看。”
阿莱尔:“……”
在场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这位上一秒还扮演不苟言笑上位者的异国王子,这一秒就以肉眼可见地速度从脸红到了脖子,说话都磕绊了:“谢,谢谢……哥哥,你也很帅气。”
一个又一个粉红色的爱心气泡从他头顶冒出,又嘭的炸开。
怎么越来越容易脸红了?闻礼好笑地伸手勾勾食指,就在阿莱尔以为是在唤自己的时候,浮在他头顶的爱心气泡弹窗变回像素蓝色小鱼,一头钻进闻礼腕间的终端里。
阿莱尔快烧起来了。
闻礼没说话,目光落在哨兵脖颈处漫进里衬的那抹红。阿莱尔感知到他的视线,不自然地吞咽,喉结上下滑动,直到忍不住垂眸伸手将领口拉高,遮住喉结,这才想起正事。
“哥,今晨6点,林少将已经被紧急传唤回军部,接受隔离调查,所有权限都被冻结,未来至少72个小时都无法离开指定区域。除了发布会事件外,他还被追加指控指挥过失和包庇逃犯等五项罪名。不过你放心,我的人在运作,林少将本身也留下了后手。”
闻礼点了点头,在这个制度森严的高文明星球,面对林野所处的困境,目前的他除了‘放心’似乎也没什么能做的。总不能和阿莱尔劫狱救伊莱那样,强闯军部把林野捞出来吧?到时候可真就是三个前高等哨兵逃犯大闹九大星系了。
故而闻礼现在唯一能使上力的,就在与wanric氏族的真假闻礼之辩上。
昨日,他高调现身在a-gf药剂发布会上,确实痛痛快快闹了个天翻地覆,爽是爽过了,但族长一派可不会因为他露个面就骇破胆举手投降,而是坚持家族内部的这名哨兵‘闻礼’才是本尊,至于那名突然冒出来的向导根本不知道是哪来的疯子,理由就是全谱生物信息验证。
闻礼都懒得反驳,毕竟山河就在瑟兰提斯大使馆的游泳池里和雨打萍玩猫吃鱼的游戏,对于特种人来说,精神体无疑就是无可辩驳的身份证明。
什么都能弄虚作假,但精神体不能。
——这份自信与云淡风轻一直持续到第三天,山河又陷入无主游荡的状态,失去了神智。
唯一的好消息在于这回它没有跑远,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雨打萍的影响,它徘徊在泳池附近,断开了与闻礼之间独属于精神体与主人的感知。
闻礼一直以为山河神智断断续续,是受到他的腺体未痊愈的影响,但现在腺体养好,他们也顺利连上了wifi信号,过了两天父慈子孝的甜蜜生活,结果和他说蓝牙又断开链接了?
他蹲在泳池边,看着水中悲惨沦为独子的雨打萍,百思不得其解,头疼不已。
闻礼找到了平头,后者刚割了蹼,重新拿起发誓一辈子不会再碰的实验器械,疼倒是不疼,就是手生得可以,许多基本的知识也忘却了,每天都十分暴躁,又不好对着给他打下手的噜噜发脾气,憋屈得要死,只有爱丽儿出现的时候心情会好一些。
“精神体的事情我怎么会懂?”平头没好气地骂道,声音隔着无菌服,有些闷沉,“去问你们特种人。”
“你不是特种人腺体专家吗?”
“腺体是腺体,精神力是精神力,不要混为一谈。”
“好吧。”闻礼转而好奇地问,“那这两天你发现了什么没有?为什么阿莱尔同期的实验体都死了,唯独他活下来了?还有,我的腺体状态怎么样?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有,注意早睡早起,不要熬夜,忌辛辣油腻,不要老盯着终端看。”
“……”
“你也知道就这‘两’天啊!我能发现什么!”退休十年一朝返聘的平头教授暴躁不已,“没事少来烦我!”
被扫地出门的社会闲散人员闻礼又溜达回了泳池。林野被关了禁闭接受审查;阿莱尔公务繁忙,全家就靠他一个顶梁柱;伊莱先前全程负责特种人改造一案,目前正暗中联系可信的旧部,重新梳理证据,寻找其中于wanric家族有关的蛛丝马迹。
闻礼原本还说自己无所事事,想要帮忙,现在最头疼的反而是他,需要立刻找到山河神智时有时无的原因,不然审判庭上指不定还真被奥布里颠倒黑白。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觉得有些奇怪,族长奥布里会提出诉讼这一事本就蹊跷,在今天山河再次进入无主游荡状态之前,对方这个行为无异于自寻死路,审判庭一定会以精神体为核心判定依据,不然特工会第一个不同意。
而奥布里似乎早知道他的精神体会出问题一样,才敢提出对峙自证。
难道他们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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