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3 / 3）

他带来了这些年抓捕而来的所有鬼王，盘腿坐在混乱打斗中央，嘴里念念有词着求祖师爷保佑……他的嘴角溢出血，逐渐的开始七窍流血。

然而此时，独自一人偷偷溜进阎王殿的娄胜，紧张到走路都走不稳。

举头有神明。

擡头窥不见神明的模样，更看不清此时高高在上的神是否存在。

谨慎不能再谨慎，迈上一级级台阶，看见沉睡的还未醒过来的十几位雕像。都是信徒，死后来帮忙镇守阎王殿。

一鼓作气，快步来到案台前。就站在这里，偌大神殿一览无遗，任何蛛丝马迹都清晰可见。

娄胜死了，但他觉得能听见自己紧张急促的喘息声。指尖刚要触碰到正中央那只手掌大的、通体漆黑闪着寒光的毛笔，突然一声爆呵：

“让我来！”

张开发浑身是血，凡事能看见的肌肤没有一块好肉，全都烂掉满是窟窿眼，像个大蜂窝。

没事人一般，张开发快步走过来，只留下一连串的血脚印。

“娄胜，让我来，我来给你和刘青写命。”他眼睛里冒着激动的火，狼狈摔一跤又爬起来，唾沫横幅喊：“给我给我！我来帮你们写！”

娄胜将笔递给他，凑过去紧紧盯着张开发的落笔。生死簿疯狂翻动，哗哗作响，翻来覆去，终于翻到刘青那一页时，张开发猛地拍桌子，露出欣喜若狂的狰狞笑容。

巧的是，刘青和娄胜应执生在同一页。

张开发提笔就写……

落笔无墨。

他蘸了蘸墨水，眉头抽搐一下还要写……

依旧无墨，无法更改。

张开发像是魔怔了，挥笔的幅度越来越大，很快，他的七窍又开始流血，嘴角冒着血沫。娄胜亲眼看见张开发的眼珠子缓慢挤压般往外脱落，变形的压扁的、噗一下爆掉，只剩下两个血窟窿眼。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娄胜快改！改了它！”

察觉到视线，娄胜擡头去看——

一只巨大的眼睛就在头顶安静注视他们。

娄胜和那只无波无澜、无情无欲的眼睛对上，空气仿佛凝滞。

他有预感，自己动笔会和张开发一个下场。

娄胜没有接过笔，反而是拿起生死簿，直直盯着那只眼睛，手指用力到泛白。

哗啦一撕，神闭上眼睛。

世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