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1 / 2）

第124章

这几年鬼差也不好当啊。

驴脸在日常工作里时胆大包天，竟然敢骚扰女鬼，被一纸诉状告上阎王殿，下地狱去了。

为了这事儿，将一百多位鬼差彻查了个遍。油锅里进了十来位鬼差，噗通噗通掉进去像是下饺子一样。

娄胜是完全不担心的，面对一帮子鱼龙混杂的鬼，他不被骚扰就不错了。况且他和珍珍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双煞组合，名声比爱用牛角顶人的牛头还坏。

这一下子失去诸多同事，他们的工作量就大大提升。

这天夜里，娄胜给应执生告别吻后，哼着歌心情愉悦来到医院干活——提前等人死，要是登记不及时就容易有漏网之鱼。

在医院里飘飘荡荡，成堆成堆的鬼都和他打招呼：

“娄胜哥！”

“娄胜哥最近来的好勤啊，前几天我还撞见你加班。”

“嗨呀大人！我女儿给我烧了套小别墅你要不要啊！”

娄胜不要，再说了，只要开口应执生会给他。

作为一名合格的鬼差，就得和这些鬼魂保持距离，不是有句话叫亲则不尊，近则不逊吗。娄胜自动和他们保持距离，不给任何谈交情走后门的机会。

来到病房外，娄胜从口袋里掏出塑料绳子等下用来绑神志不清的鬼。嗯，他用塑料绳子，顶头上司用大铁链子，是有些掉档次，明天就找应执生给他弄个牛气哄哄的武器。

刚刚上班，就已归心似箭。娄胜夜里上班白天休息，应执生也跟着昼夜颠倒非要同频，还是得早点回去，他不回来那个人就不会睡觉的。

娄胜来到了病床前，目光落在床上形如枯槁、死气沉沉的女人身上。久病缠身，她的脸颊凹陷下去，头发快要掉光，固执盯着窗外无声呢喃什么。

这些年，娄胜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刚开始还会无法接受心情低落，现在已经能够硬下心肠，冷眼旁观。

他站在窗前安静等她死，夏季夜晚的知了声此起彼伏，听着凄惨。等人死后，现实世界的喜怒哀乐、春夏秋冬、人生百态都与她无关了，就连站在炎炎夏日下擡头看太阳都是奢侈，知了也不会为她鸣唱。

女人仿佛在执着等待什么，吊着口气一直不死。

“开、发……”

“张…开发。”

娄胜倏然擡头，愣愣盯着女人看。他这才发现，即将死掉的人是刘青！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羞涩清丽少女，如今已经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形销骨立，头上秃掉大片。

他以为张开发能够保刘青不死！毕竟那个道士可不是一般的有能耐！

可刘青还在小声喊，她的眼角滑下泪来：

“张开发……”

“我要死了。”

娄胜蹲下告诉她：“不用怕小妹妹我这个鬼差很好说话的，也不凶。张开发不在的话，我陪着你。”

刘青眼珠子缓慢转动，定格在娄胜脸上。随后勉强地、满怀感激在微笑。

这时候终于，她心心念念等的人来了。

千方百计挣脱特查处的禁锢，赶过来，特地见她最后一面。张开发腿都是软的，噗通一下跪在床边抓住刘青的手。

“不要怕，不要害怕……刘青，开发哥哥会护着你的。”

“对不起…我没做到。”张开发伸手帮她擦去眼泪，苦笑着，面对命运车轮的碾压边苦笑边流泪。“不要怕，这个命格不会永远跟着你的。我们刘青最善良懂礼貌，怎么会是穷苦命呢，明明是大富大贵的千金小姐才对。”

“我会有办法的，刘青你不要怕。开发哥哥会陪着你，不会抛下你的。你是个多么好的孩子，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

他知道她必死无疑，除了说不要怕，再也说不出其他安慰人的话。

刘青伸出手指，她的手指纤细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轻轻触摸张开发的脸颊，感受到滚烫的泪水，笑了下。

他们已经十年没见了。

刘青极碰了碰他的脸，轻极轻说：“你也是个好孩子。”

随后一歪头，手垂落，死了。

张开发紧紧攥住她的手，疼惜她所受的病痛折磨。他悲痛是无声的，嘴唇向下裂开着哭嚎，眼泪流个不停，嗓子眼颤动着发不出一个字。

“别、怕……”

娄胜站在旁边见证了全过程，闭上眼睛，仿佛听见来自深渊的颂歌。生生世世的穷苦短寿，是活着好还是死亡好。

和灵魂紧紧缠绕密不可分的痛苦，张开发只是见她一面就试图解救她。可是命运，不容嗤鼻。

“娄胜。”张开发将刘青抱在怀里，轻飘飘的重量能够压垮他的背脊。眼神空洞着，哀求：“能不能等等再带她走，我有话要和她说……求求你，我真的求你了。”

这些年陈济重点调查张开发，致命证据自然是有的，频频的针对和充满恶意的囚禁看管。即使是张开发，眼里都有上几分阴郁。

“这不合规矩。”娄胜拒绝他。

“是要一天时间，我可以用给应执生延寿十年来给你换。”

“……”

世界这么大，死掉的人这么多，违规操作也是常有的事。娄胜点点头，目光落在床头的药盒上。

“给她吃点糖，小女孩爱吃，天天打针吃药的病人也爱吃。”

张开发愣愣看他，长达半分钟，才哽咽着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