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 / 2）

第100章。

余更时姥姥家养了一只大黄，那狗个头不小还挺健壮，趴在门口甩着尾巴。黑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娄胜看。

娄胜往左，它眼珠子就往左；娄胜往右，眼珠子跟着往右。往上飘，狗就擡起头愣愣盯着看，沉默许久开始大声汪汪叫。

应执生坐在小椅子上，前所未有的宁静，眉眼舒展开带着温柔笑意

“那娃娃的骨灰给我。”

朱姥姥突然出现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她整个人轻飘飘静悄悄的，似乎没有脚步喘气声。

应执生去拿。娄胜的骨灰盒子是张开发隆重准备的，用上等的玉制作，以玉养魂，在阳光下发出细微明亮的光泽。用蓝色绑带系了个蝴蝶结，乍一看好似什么礼物。

娄胜一看见自己的骨灰盒，发自内心的亲近且渴望靠近。

他亦步亦趋跟着应执生，大黄摇着尾巴跟着娄胜，来到朱姥姥面前忐忑又紧张。

“尸体都烧成灰啰，生辰八字头发和留下来的东西有没有噻？”

应执生褪下手腕上的蛇镯子，低声：“这是他的遗物。”

朱姥姥瞅一眼应执生的手腕，深刻狰狞的伤疤，决绝而骇人。她咕噜一句话，没人听得清她说什么，迈着缓慢费力的步伐往里屋走去，还让娄胜跟上：“来选衣服。”

她先是找出一个和娄胜体型相当的纸人，毛骨悚然，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竟然能对他的身材尺寸了如指掌。

她让娄胜拍拍纸人的肩膀，左肩膀右肩膀还有头顶。后面又用一支用过千百次、毛都躁都秃掉的毛笔，沾上朱砂给纸人点眼睛。

“眼睛好看。”朱姥姥就说了这四个字，多的不说，她说话带口音对方会听不懂。

还撚起破旧还有褶皱的纸钱，点燃后围着纸人边转边念叨。那两根苍老枯瘦的手指好似没有知觉，纸钱在指尖烧为灰烬，她摩挲两下手指又开始烧纸钱，绕了一圈又一圈，娄胜后知后觉听明白，老人家是在打点关系。

等不绕圈了，纸钱也不烧了，念叨声也停下后。朱姥姥一顿一顿回头看过来，让娄胜脱衣服。

“脱衣服？”娄胜有些怵她，小声问：“为什么？”

解释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况且他们之间语言并不是很通畅。朱姥姥嫌麻烦，快步走向娄胜，步子快还有力，像是个常年在地里劳作的年轻人。

娄胜这辈子都不敢想，他都死了，会被一个活人老太太扒衣服。

朱姥姥力大如牛，单手擒鬼，给娄胜裤子扒下来一半儿。

“奶，你别这样，我自己来，男女授受不亲啊奶！”

“我要喊非礼了！”

“奶，你别这么粗暴，我自己脱。”

“应执生！应执生！”

朱姥姥嘴里念念叨叨说着什么，娄胜没听懂，她说自己都七老八十了什么没见过，小时候余更时的屁眼都是她擦的，男人身体在她眼里就是一头死猪。顺道还夸娄胜大腿白嫩不像个男孩子。

娄胜面红耳赤一手拽着裤子，一边喊应执生。

很快，不堪一击的小木门被敲响了。应执生本该是信任朱姥姥的，但听到娄胜叫的这么凄惨还是不放心，问：“我可以进来吗？”

朱姥姥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打开门告诉应执生：“他想要你给他换衣服。”

这句普通话说的标准。

老太太的手臂就像水泥钢筋，裤子都被撕烂了，正在努力提裤子的娄胜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自己换，我自己来。”

应执生侧身往屋里看上一眼，就看见娄胜在努力将不成形的裤腰给系好。视线落在露出的一截腰上，沉沉停留几秒，他转开眼轻声问：“能让他自己换吗？”

显然是不能的，因为朱姥姥想要给娄胜穿的是她珍藏多年的纸衣服，这些年纸衣服一件一件减少，不合适还得再换。

朱姥姥还是那句话，“他要你给他穿。”

应执生没忍住弯嘴角，说：“我来，您先去忙吧。”

老人家的房间简朴，但干净整洁，床头放着抹手的蛇油膏和一把木梳子再无其它。应执生看了会儿那纸人，暗自感慨点上的眼睛是两个匀称的红点，形状和娄胜的多情桃花眼几乎一模一样。

应执生对娄胜是有求必应的，但这次却难得的不顺着，笑着来了句：“早晚的事情，不是吗。”

娄胜愣几秒，怀疑自己听错了。

确实是他听错了，应执生不紧不慢又说：“我帮你做参考，在我面前没必要不好意思，以前你在我家里留宿不是经常这样吗？”

洗完澡，大大咧咧的就只穿着条校裤打游戏。应执生到现在还记得那份炽热、难堪，又觉得自己下流龌龊的懊悔。

娄胜觉得应执生说的也是，以前又不是没当着面换过衣服。他抿唇，吐槽：“唉，奶奶太暴力了，她一扒我一低头，屁股凉飕飕的。”

“嗯。”应执生点头，闭上眼睛阻止发散的思绪。

他给纸人穿什么，娄胜身上就会出现什么。这种感觉非常奇妙，诡异而亢奋的满足感充斥心头。

据说这些纸衣服是朱姥姥年轻时的得意作品，一件值得十来万。

不得不说确实好看，和他烧给娄胜的那些衣服是完全不同的。烧过去的衣服都是黯淡无光，而这些衣服光彩照人，衬得娄胜愈发耀眼夺目可能是世界上最惊艳的色彩。

娄胜的体型是匀称带着点力量感的宽肩窄腰，劲瘦的后腰还有腰窝点缀，薄薄一层肌肉是用心练过的，包括那爱拿来显摆的腹肌也是，不知道是想要给谁看的。

“应执生，你是不知道那个朱姥姥，她一只手按住我，我居然动都动不了。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撕我裤子，我寻思我也没有魅力超群到这种地步啊。”

“老太太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你说她以前会是捉鬼的吗。”

应执生坐在椅子上安静听着娄胜的念叨，后背绷紧，靠在椅背发出嘎吱一声。